失败马戏团（上）(35)

他觉得应该先转圈。
我依稀记得，正值夏末时节，我坐在正门旁喝水，一个中年男子从遥远的彼岸沿着海边小路，缓缓向我靠近。
“……”
“……”
那位中年男子愣住很久，随即隔着玻璃门在说着什么，可我听不见。
“能再次看见你真是太好了。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你死了。”
我渐渐辨认出，这位中年男子的样貌，与团长很像，只是苍老了许多。
“我一直都是个罪人，但是今天看见你还活着，我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放下了，谢天谢地。”
我站起身，努力地识别着他的嘴唇，希望读出他正在说的话语。很艰难。我尽量张大口型，告诉他我听不见任何声音。
“……”
“……”

“你听不见吗？这门能开吗？没事，没事，我写下来，写在纸上给你看。”
—— 我是石仲仁，我老了，可你还是那么年轻。我对不起你，让你从那么高的台阶跳下来，当时一定非常疼吧，我希望你能告诉我，怎么做才能弥补我给你带来的伤害。我一直都以为你死了，所以没有想过要找你，对不起。但是不久前，我遇到了一个卖时间的人，发生了一些事，是他让我找到这条小路，让我看见你，请一定给我机会为你做点什么，对不起。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我在找的那个姑娘吗？我就快找到了，我只要回银杏镇等她就行了，我一定会等到银杏树开花结果的。我这辈子选了条失败的路，做过很多失败的事，还杀过人，我觉得谁都可以成功，唯独我不配。可是，我就快成功了，我一定能实现儿时的愿望。我相信你也会的，你能活着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