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铭刻(12)

“你把我们当作洗衣机中随意可弃的衣物？真就是‘良人惟古欢，却劝休外慕’？我也是沈星辰啊？凭什么我不值得被爱？凭什么要让她孤独？凭什么让她久思成疾？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未来很暗，我也没有光。那些是完成的世界！你再喧嚷也无用啊！在这缄默循环中，做再多也是无用啊……你不懂、你不懂、你不懂啊……没有你，她会死的！”
“你还不明白吗？不要保持盲目的乐观啊！你已经错过了一次机会，此生你们不会再见面。即使你说的是真的，她只有先去自杀才能等上你啊……我死无所谓，可是我不希望她死啊，温寒玉也会消失啊……拜托了……拜托……”
她激动地咳嗽，几声后身体疲软地晕倒，空铭的手向前不经意探去，发现是热咳和发烧。
“羽毛、气泡、蒲公英、阳光、柳絮、四叶草……好舒服……”她开始胡言乱语。
——【“它们轻盈地活着，也轻盈地离开，不留落别的痕迹。你只是没有意识到。”】
【“也许如此，可这一切本就沉重。”】
【“抱歉，我打扰了你的兴致，请你继续回忆吧。”】
空铭轻轻安放起她的病躯，她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他又一次感到意外与恐惧。

他不敢迟疑，迅速去洗手池旁拧好湿毛巾给她降温，然后立刻用东西轻轻支好门后出门买药和体温计，改良午饭的滋补、暗自在心中道歉后将体温计放入她的腋下再测量体温、下午又出发向楼下酒吧老板询问她的体质顺带打听其他的东西……就这样相忙相匆，飞逝走三分之四的白昼，却没有昏黄交接，窗外蓦然低阴。空铭实在过于疲累，他去房间内坐在椅子上，靠着书桌休息，随即进入沉眠。听见动静减弱，程锦衣又一次睁开了双眸。
程锦衣其实在晕倒的一个多小时后就已经恢复全部的意识，但是她当时不愿意直接睁眼，因为就在之前她做了一个梦，梦见她将在雨中消失，她知道那就是注定的归宿。
她知道自己此时其实足够幸福，只是不能再脱累他。于是配合着他，她在一步步走向终局。
之前她在他走后的时间内一次次确认，却依旧是晴云，也依旧有阳光。她甚至对自己有所怀疑，可是这一次当她望向窗外，她再也没有迟疑。
空铭被雨声苏醒，醒来时怕她冷从房间抱出被褥，抱有希望习惯性去客厅时，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他顾不上冷静，放下手中的一切迅速支门冲出追寻，却在各处都找不见她。
众水之声重返人间，审判着穿降彻他的真心。此刻他突然透觉，对她的爱若那永不止息的暮雨，如此让他感伤哀湿，他的视线逐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