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冒险者 夜莺囚笼(4)

南区虽然不及北区干净整洁，却更加具有生活气，又不似明光区一般脏污、混乱。白色的房屋，有着用红瓦盖成的尖尖的屋顶，疏疏密密，排列在街道两边。袜带河经城堡区流出，在北侧奔流着。人们来来往往，生活在南区的人和其他区域的人，最明显的区别，不在于衣着或谈吐，而在于他们走路的速度，每个人都急匆匆的，看起来目的明确。
他们经过卵石广场，又东拐西拐，终于找到了地图所指示的高大建筑物，虽然采用了仿古特内布鲁姆帝国的建筑风格，但显然是便宜匠人的随意之作，只有外形而无神韵，艳俗之感扑面而来。
“你要进去吗？”卡尔有些迟疑地发问，这个问题在他心中酝酿了许久，思考如何以一种得体的方式提出，最后还是归于一个简单的问句。
“那是自然。”她推门进入，“出入这种场所也许会被说闲话吧，但即使不出入也一样会如此，人光是活着就注定会被许多人觉得碍眼，遭到恶意揣测。只要亲近的人可以理解我就足够了。”
话虽如此，进入其中的行为却难以称得上真正的理性，反而有一股刻意与世俗常态作对的感觉。卡尔什么也没有说。
戴诺林剧院之名恰如其分。大门后是从楼梯下被挖出的窄小售票处，此时并没有人坐在里面服务。铺设有红色地毯的大厅非常宽敞，摆放着好几排沙发和茶几，天花板也相当高，大厅中央有着高出周围一截的舞台，两侧的楼梯通往二楼的各个房间。

卡尔从未到过妓院，在他的幻想中，这里一定有生计所迫的可怜女孩，甚至是被野狼帮、战狮会绑架后卖来的。
但要么是他不若自己所想的那般擅长察言观色，要么是身边这些女人没有一个觉得悲伤。他在每张脸上看见的都只有那种没有灵气的表情，那种日常的庸俗和烦闷的满足。愚蠢的眼睛，愚蠢的笑容，愚蠢的言辞，不合规矩的动作，此外就什么也没有了。
明明是自己擅自幻想，擅自同情，如今又擅自失望，好像这些女人欺骗了自己一样，对她们泛起黑暗恶毒的憎恨鄙夷。惊觉自己的不讲理后，他又陷入了懊悔中，但不屑的感情又很快被一个乳房下垂，下巴上有痣的丑陋女人点燃……如同摔了一个大屁蹲后，背包里的各种调料混在一起一样，卡尔的心情也在阴晴间不断变化。
一个女人迎了上来：“现在还没有开始营业呢。”她稍微上了点年纪，但和周围那群死气沉沉的女人比起来宛如一位女神。白色长裙的领口开到腹部，浑圆的乳房刚好一握大小，沙棕色的卷发挽着一个当下流行的发型。
“你是？”丽诺尔先一步开口，意思是把这次的交涉交给她。
“我是杜莎亚，这里的老板娘。”
“生意如何？”
“承蒙各位老爷夫人的关照，还能过得下去。不过正如我所说的，剧院目前还没有开始营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