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人的相遇(2)

马吕斯从她身边走过，看不到她低垂的双眼，只见到了她栗色的长睫毛和饱含娴静的神色。她身穿一件鲜艳的缎子衣裙，披着一件同样料子的短披风，戴着一顶白绉纱帽子，秀气的双脚上穿的是一双锦缎鞋子，她那戴着白手套的双手中，正把玩着一把中国象牙柄的遮阳伞。
正如马吕斯所看到的，我们这位姑娘，已不再是那个穿着毛呢裙，戴带顶棉帽子、常常两手发红的学生了。这个打扮得精致脱俗、容光焕发的少女，全身散发着青春的朝气。她微笑着听那位白发老人和她谈话，再没有比姑娘低眉顺目的微笑更荡人心魂的了。
起初，马吕斯以为这是老人的另一个女儿，是从前那位姑娘的姐姐。但是，当他按照习惯，从长椅前走回来时，才发现这个姑娘仍是原来的那个。天啊！六个月的时间，让小姑娘变成了少女，就像突然绽放的蓓蕾，一眨眼就变成了艳丽的玫瑰。

昨天大人们还把她当作孩子不加理睬，但是今天重逢时，她已经美得让人心烦意乱了。六个月的时间，让这个小姑娘像春天的花朵一样灿烂的盛开了，好像一觉醒来，这小姑娘得到了青春少女关于美丽的全部讯息。
马吕斯再次走进少女时，姑娘抬起了她蓝色的眼眸，用她那种带着孩子气的眼神，望着马吕斯，仿佛她正在看一个树下跑着的孩子，或是投在矮凳上的一片影子。但马吕斯并未发觉这目光，仍旧满怀心事的踱着步。
虽然原先那个小姑娘突然变得漂亮了，但最初几天，马吕斯的心中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可以说，他并没有因为这姑娘变美而对她产生好感。他甚至没再注意过这对父女，仍然按照自己的习惯，在离姑娘坐的长椅很近的地方经过，一次次来回，独自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