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曼蒂克2.0：高寒凝谈数码时代下的女性向网络文化与亲密关系(3)

在罗曼蒂克1.0时代，爱情故事是相对封闭的虚构作品，其生产机制的各个环节都有着较为清晰的边界，围绕作品本身展开。而进入到罗曼蒂克2.0后，作品本身不再处于最重要的位置，女性观众热衷于抽取作品中的角色人设、在同好社群内部进行配对实验，由“romance”转为“coupling”。
“亲密关系实验场”
这种多人参与的大型配对实验，即高寒凝所提出的“亲密关系实验场”。女性消费者以“人设”为基础材料，将不同人设进行随机组合，对可能的亲密关系类型进行阐述、分析与创作，与所处的粉丝群体进行交流。在这个过程中，女性消费者满足亲密关系想象，探讨亲密关系问题，同时也产生了由亲密关系要素及萌要素组成的CP模式公式：
（a b ……）角色A ×（x y ……）角色B

这种公式也常常被用来介绍网络小说，而那些被拆解出的要素正是读者最关系的核心信息。一旦角色配对的动作发动，有关亲密关系的实验就不可避免地会对各种主流价值构成冒犯，或对抗外界可能的规训，这使得亲密关系实验场生成了其“女性向”的边界。
“女性向”一词最初来源于日语，含义为面向女性、针对女性，常常用在商品的标签上。然而在跨语境传播中，“女性向”发生了意义的变形。中文互联网语境中的“女性向”往往有意识地拒绝外界的窥探，有着闲杂人免进的意味。罗曼蒂克2.0所具有的，正是这种自觉抗拒外界目光的意识。
二、实验产物：虚拟化和商品化的亲密关系
亲密关系的虚拟化，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方面，“罗曼蒂克2.0”的行为主体不是“罗曼蒂克1.0”时期所指向的生物学意义上的自然人或文学形象，而是由虚拟化的欲望符号所构成的虚拟化身或虚拟实在，“成为虚拟化身”是互联网时代最普遍的虚拟化生存经验。另一方面，行为主体与另一个虚拟化身或虚拟实在的亲密关系，并不发生在作为个体的人与人之间，而是线上粉丝社群活动的某种副产品，本质上是对亲密关系要素的匹配度运算。高寒凝用“虚拟性性征”这一新概念对此特征进行了精准的概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