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逸话】挚爱凯尔希(7)

“那我先回家了，回见”
回到郎登的这几日他整天待在切尔西街的公寓，早年在圣安德蒙大学医院上班时就和凯尔希一起租了它，后来任教ICL，为了方便索性直接买下。前前后后也住了十来年，在回罗德岛后这套房就彻底闲置。没想到走时保护措施做得不错，大部分家具还是能用。最主要的还是那些和她在一起的回忆，可以说是真正的无价之宝。他瘫在沙发上，是不是会看向厨房，似乎妻子就在那里为他做着美味的饭食。有时候人会很恍惚，甚至觉得她就在身旁，把自己揽在怀里，轻轻拍着背，额头还能感受到对方软嫩温润的脸颊，从发丝飘出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迟迟聚在鼻间不肯散去。
晚上坐在浴缸里，看着窗外光怪陆离的夜下城市，橘色的海洋包裹住每天街道、每栋房屋、每个人。抬起头看看天，只能勉强辨认出几颗闪着微光的星星。他心里越想越发觉着难以接受自己的真实存在，或许他真的该睡一觉了。
有天他在书店买了一本书，名字很有趣，叫《无影灯下的人生》。毫无疑问，这本书是一名医生工作一生的回忆录。里面有句话他觉得很好，“在手术外能听到远比在教堂更真诚的祈祷。”那个医生写了很多故事，这让曾为医生的他也极度地感同身受。有的人拼了命的想活，有的人却不要命的想死。

那时他还是在炎国的一家大医院肿瘤科做交换医生，那天早上不是很想吃饭，餐盘里还留了个白馒头。正打算起身退盘，一个黝黑的小老头摇摇晃晃地走到面前，弯下腰小声问道，“小……小伙子，你这馒头不吃的话能不能送给我，我就着咸菜填填肚子。”他有些迟疑，老头抹了抹脸，“害，小伙子。我闺女病了，得了癌。我们穷，也没多的钱吃饭了。”说着老头抓出一把收费单递到面前，他连忙扶着老人坐下。只见着那老人从荷包里掏出一个药房的塑料袋，里面装的还是食堂免费提供的咸菜，那人握起馒头就大口塞。他赶紧去要了一大碗稀饭和一盘肉包子。实在不忍心看下去，别过身准备走，老头连忙逮住了他的袖口，两眼吟着泪花，颤颤巍巍地鞠了个躬。起初他以为那只是偶然，后来才发现，那天的场面原来只是一个缩影，也就是那一天起，他下决心要去做源石病的研究……
想到这里，他合上书，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心里觉得很愧疚，说不出那种无力。这就是现实，药一天不能做出来，这样的事就会一直出现在各个角落。他看着桌上的相框，里面的女孩也对着他露出微笑，像是在为他加油打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