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以前，沉睡以后(5)

这支队伍有专人负责饭菜，服装，横幅的准备，他们这些人只需要跟着领头，或是坐在车水马龙的街边，或是在道路上行走。横幅上的内容都是一些反对机器人，反对虚拟世界的话语，和阿木不同的是，游行的人大部分都非常热情，他们对于游行是非常投入的，像是战士一样，常常一走就是一天，对于不时上前遮阳的机器人一律拒绝，这让阿木和少数像阿木一样单纯想着挣饭钱的人苦不堪言。
不过相比于在游乐场的工作，阿木还是对现在的工作更加满意，因为他可以一整天地和活人待在一起，阿木挺享受这种感觉。在游行时，他们的队伍的声势往往是所经之处最浩大的，和周围繁华但安静的街道形成鲜明对比。（现在人们已经有了脑波识别器，交流的时候不必再张口说话，而且街道上的人们大多数都是和朋友远程交流，加上汽车的噪音减少等原因，街道变得比较安静了。）
周文泽是阿木结识的第一个朋友，和阿木是睡上下床的，同时也是他把阿木带进了游行的队伍。工作之余，周文泽常常跟阿木谈起自己的过往，据周文泽所说，他以前是一位教师，当得知此事后，阿木惊讶地说：“您从前还当过教师？”
“很不可思议吧？我一个教师也来参加这种游行，想当年啊，我可是学校里面最棒的老师之一，但后来就没干了。”

“您曾是教师，总不至于和我们混在一起吧。”
“小子，你不知道的东西多了，参加游行的，不只有做过教师的，还有做过政府官员的，科学家也有，不过这些还是等以后再说吧。给我来支烟。”
阿木上前给周文泽点上烟，示意周文泽继续讲下去。烟雾缭绕之中，周文泽又重复了一遍：“想当年我可是学校里面最棒的老师之一啊……“
周文泽从前确实是一个很棒的老师，从他手底下出了不少人才，那些荣誉，表彰现在都还被他收在一个小箱子里，他边讲着还边拿出来展示给阿木看。不过事情在一个夏天之后开始发生了一些改变。
“你那个时候，估计还在读小学吧。一天上完公开课后，校长小声问我感觉学生们的状态怎么样，我说学生们非常积极，表现得很好。校长又问我有没有感觉跟平时上课有不同，我说跟平时上课没有什么不同，表现好的主要是孩子们，按这个状态，孩子们会飞快进步的。”
周文泽抖了抖烟，凑近阿木，“你猜校长后来跟我说了什么？”
没等阿木回应，周文泽就继续往下说道：“班上40个同学里面有13个是机器人。我当时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一下就蒙了，因为上课时有13个机器人我都没看出来，关键是我再次认真审视那个班级的同学时，根本没有办法区分出人和机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