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卷「南墙」(3)

炸感觉像是一拳打进了棉花团里，无处施展。只能眼看着卷孤零零地抱着一束花站在墙角，犹豫着是否要敲开门表明来意，再让那人选择是接受花还是接受将他射杀的手枪。
索性卷没有他想象中的勇敢。
也就没有死得那么不明不白和轰轰烈烈。
“卷，你是我见过的这个世界上最傻的人。”
炸习惯了心口如期传来的疼痛，他上前一把夺过卷手中的花与手枪，冷眉竖目地将卷拖到只属于他们两人的世界里。
这个夜晚天黑得可怕，海水像被掺入了墨汁，映不出头顶打翻的星空盘。卷被他的暴力拉扯弄得凌乱，深色双眸凌冽地瞪着对面的人，纤长发丝在海风中翻动纠缠。
“他不爱你，你会没命的。”
“回头好不好？”笃定也哀求。
没得到卷的任何回应，炸心慌得厉害，那破旧的机械心脏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咽喉里跳出，空留下一副躯壳。
“看看我，卷。”
炸显得略微失控，他一把扯下领结，掀开高领衬衫的领口。接着是卷的一声惊呼。只见炸的侧颈处，是与他一样蓝光消失殆尽的晶片。
“你明知道不会有好结果的……”

卷捂住脸低泣，不知道说的是炸还是自己。
炸握住卷颤抖的手腕，止住了他擦拭眼泪的动作，望着那双泛红疲倦的双眼，只想俯身吻去他眼角的泪。有太多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却成了模糊而遥远的一句:
“卷，我们一起逃吧。”
“抱歉，阿炸。”
没有什么意外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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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炸没有想到，卷会出事得如此之快。
不知什么原因，隔天打饭时卷同一个寸头男人起了争执，打斗时不慎被男人扯开了领口。
所谓的罪行就这么暴露在众目睽睽下，赤裸裸地，无处可藏。在场的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就连男人也停住了挥舞的拳头。
失去蓝光的卷，成为了人们眼里的异类和失去生存了能力的可怜虫。
卷满怀愤恨地望着围观众人，拳头握得咯吱作响，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卷感受到迎面吹来的海风，裹挟着夏日的燥热，潮湿得令人发疯，恍恍惚惚间伴随着一阵听不真切的鲸鸣。
炸赶到现场的时候见到的是卷的尸体。
他的爱人捂着胸口倒在血泊中，眉头紧皱，脸上绝望的神情像是临死前经历了这世间最为恐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