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羽毛耳坠丨退稿x2(4)

倘若我们从未见过他的脸，是否以为自己错怪了好人。骑士十下意识抬头看向墙壁，想要确认时间，但正如大家所知道的那样，墙面空无一物。
画面正中央他笑了一下，随后起身边放下袖子边戴回帽子，摘掉橡胶手套径直朝我们走来。男人的手放在镜头上方，像抚摸一样拍动两下我们的视野，在毛茸茸、浅棕色的两腿中间，搁置一枚巴掌大小的绿色方形盒子后，彻底离开。
大门再次开启关闭，已经是空气再度开始凝结为固态的傍晚，何川照常甩开提包、倒水，凑近我们的身边打开电脑，接着回屋也许是小睡。寂静的空间本该归还回寂静，但不知为何我们的耳边却响起咔哒、咔哒，类似秒针走动的声音，咔哒、咔哒，一步接下一步，机械、规律，仿佛哪怕末日来临它也绝不会休止，假如我不是熊而是人，我能跳动的心里一定装满无名焦躁。
准时九点，何川推开房门走出来，油光泛滥、双颊下垂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似乎根植在何川大脑里，其实是有一套程序设定的，她每天只有出门上班，下班进门，唯一差异只在乎门是何种的门，是存在于哪里的门，除此之外甚至连情感都没有脱离范式的一种。
老实说，我现在很期待看到她察觉盒子的反应，这份好奇已经远远超出此前对内容物的好奇。何川离开了盥洗室，在前往桌前的道路中途，忽然右转脚步走到沙发边，提起被甩在一边的单肩皮包，从中掏出了一枚近乎与我们腿中央一模一样的盒子，她站在原处打开它，脸上露出了某种类似于笑容，可没有任何情绪在波动的表情。尽管我奋力聚焦镜头，但十分可惜，仍无法看到盒子里究竟放着什么。

何川恢复了设定路线，来到桌前进行直播。由于昨晚开始就没人将我们调转回头，因此屏幕里的十酱、坐在椅子上的何川，我们一个也不能看到，只有镜头边缘隐隐透露出斑斓的电子荧光，照应在身前没有打开的纸盒上。
随着音乐声与掐着嗓子的女声同步结束，我们被人拎着耳朵一晃一晃向前行进，干净的瓷砖在月光下一闪一闪，这条路正通往那堵白墙和那扇白门后隐秘的空间。
何川打开灯，赫然一整堵挤满名牌包的墙壁逼近眼前，镜头右转，放不下衣柜的小屋里，单人床上摞满层层叠叠的华丽衣裳，而紧靠床边，顶着天花板的简陋书架上是一双又一双安放在透明塑料盒中的高跟鞋。
白炽光照耀在这些金光闪闪的物件，它们一齐放射出刺眼光芒，以至于镜头都开始过曝而频繁闪动黑、白、彩的画面，好一阵我们的眼睛才能恢复正常。
何川趴在地上，从床底拉出一只巨大的快递箱，但没有立即打开，而是站着想了想，将我们放在地上。她打开手中的盒子，先拿出张信纸，快速扫描几眼，随后对着盒子里真正的内容物露出一个微笑。
她直直看向我们，说“谢谢你噢”，又捧起我们近距离扫描过整个房间，说“但...你也知道的吧”，随后弯腰掀开了破旧的纸箱盖子，把我们塞入无数玩偶当中，说“真抱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