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

药厂味道很大，能看到药厂的地方大抵都闻得到，外是天，这没有，那铁却也学着云，把什么都盖住了。然而在没在天是无关紧要的，能活着。
我似乎遗失了什么，要忘却一切，许多东西走了，却又相同着，只记得上早去药厂，傍晚归。然而不必我想，它便如此做着，身与魂离了，与机器比，是我少了精神。就这样生活着，似乎没什么不好,不用麻烦谁，独自活着，一个人在人群里。
那日我又去药厂，向来如此，便是有些人，讲着些教人不懂的话。总之拿上钱，不必理会。然而又去时却不见人了，也不见机器。保安赶着我，我回头看去,药厂空荡荡的，我在它罩起的阴影行活着。偌大的厂，竟也不容我了。我才知道，我从来没有什么令我依着。有极钝的刀削着，使我醒来。
我第一次走在正午的日下，很晃眼。不知往何处去，也不曾停留，便走着，像极了疯子。想来还有些积蓄，盘算着，上了棺材店。
后来棺便代替了床，日日睡在里面，墙上挂着花圈，俨然是在地上的墓。此后，我总盼着出个变故，兴许是地震，又或是车祸，死得痛快又干净。然而无事发生，只好去寻些法子，佛拜过，命算过，仍过活，那“大凶”便也是假的了。
正当我想着死时，一面又思考着要葬在何处了，我这孤家寡人，只怕是死了也不有人收尸，做了城里的野鬼，没人烧些纸钱，兴许还是个穷鬼哩。棺啊、花圈啊，都用不上了，只有那腐烂了的尸骨留着，发了臭，是不吉利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