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水仙］鲸(2)

季寒星走了过来，不说话，只是轻轻的拥住她。柊凌也不说话，将毛巾慢慢拧干，挂上，然后对黏在自己身上的人说道：“阿星，走啦，我们去吃早餐。”
季寒星松了手，跟在柊凌后面出了洗手间。
季寒星看着柊凌，像是看着一个预知了自己的死亡却又无能为力的搁浅在海滩上的鲸。
阿凌……
季寒星看着她将无味的水煮饭菜塞进自己的嘴里，如同嚼蜡。
她／我还在挣扎。
她／我还没放弃希望。
可柊凌的病情仍然在恶化。
“阿星，我又做梦了。”柊凌躺在病床上说。
“是什么样的一个梦？”
“我梦见，我在一片深海里。我听见了……鲸歌。”
“鲸歌？”
“嗯，她在唱歌。”
季寒星想起了昨晚她的心跳突然停止，那心电仪发出的长啸。
“你知道她在唱什么吗？”
“嗯，知道呀。可是我想听你唱。”
“什么歌？”
“都可以，什么都可以，随意的哼一两句吧。我喜欢你的声音，阿星。”
季寒星终是开了口，她随意的唱了一首她们以前小时候听过的曲子，柊凌躺在病床上静静的听着。季寒星的嗓音柔柔的，甜甜的，不适合唱太热烈闹腾的曲子，倒适合唱甜甜的小情歌，可她却唱了一首伤感的歌谣。柊凌并不介意，她甚至觉得无论是什么曲子，只要是季寒星唱的，都有些独特的味道，那是属于她的嗓音。

“《无心》？”
季寒星点了点头：“早就忘记了当时背的罗马音了，口胡过去吧。”
“你就知道糊弄我！”柊凌笑道。
季寒星也笑了，笑中带着点苦涩：“你以前好像并不喜欢我的声音。”
柊凌愣了愣，点了点头，承认道：“嗯，以前确实不喜欢，恨不得毁了它。”
“那为什么又喜欢了？”季寒星盯着她。
“因为……”柊凌的眼神飘忽。
“因为……”季寒星盯着柊凌，柊凌的手不自觉的抓住了盖在腿上的被子。
“那是我独一无二的存在啊！”柊凌抓着被子的手下意识的紧了紧，这次却抬起了头，看着季寒星的眼睛，“无论他们怎么说我，怎么看我，我的声音，是我独一无二的存在。尽管它不完美，它也不是天籁，但在我眼中，它就是我最特别的存在，我是爱它的，正如我爱你一样！”
季寒星看着柊凌，她掐着被子的手不自觉的发抖，季寒星看着她，最后拥住了她：“我知道，我知道……”季寒星不停的轻轻拍着柊凌的背，安抚着怀中的人，像安抚一只受伤的小猫。
要是能一直停在这时候就好了，让我一直享受这样的幸福就好了。
可搁浅的鲸最终的命运只有鲸爆，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