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烟(2)

张生亦默语，实他心中已有所属，乃城中酒楼李家二姑娘，温柔体贴又善解人意，甚得张生喜爱。两人于一次元宵灯会中相识，姑娘爱慕其诗剑才华，他私藏姑娘娟香之手帕。两人曾海誓山盟，情意浓浓。
然其父势利轻情，瞧张生穷酸秀才不上，禁止两人私会。有友人愤然，建议两人不若比翼双飞，私跑离家去。
然张生不愿弃母而去，二姑娘亦不愿违背父亲之意。唯有友人大失所望离去。
最后一次分别前夕，张生只得相约：明年倘若科考顺利，必定前来风光提亲！
姑娘默然离去。
一年转眼去，期间张母数次相姑娘亲于张生，皆以不合而终，若非姑娘嫌家中贫穷，张生心系二姑娘亦无意。
数次终毕，不得秦晋，张母竟劳神伤心，积劳成疾瘫病在床。
眼前科考之日将之，张母愧于儿须得一边备考一边顾己，嘱其无需理会家中大小事，专心赴京赶考为重。
张生不允，言明倘弃母于不顾，这科考又有何意义。
张母无奈，只得让儿变卖了微不足道的家产，雇一骡子，子携母二人仓惶进京。
遥途之中，张母竟回光返照，面色红润，健步如飞，却看不出半点不久前还瘫痪在床的模样，反而帮助张生赶路之琐碎事宜，使其能一心备考。
逾三月终至京城脚下，为省宿费，张母借助于山村猎人之家，约定待张生考完再一同归家。

张生只身进城赴考，此次科考却出奇的顺利。放榜之日，张生从末尾寻起，名字竟位于中部，他欣喜若狂，只恨自身没有那翅膀飞至母亲身旁，将这等好事告知。
正当他收拾待发，同生将之拦下，言将有朝中权贵宴请榜中人，不去，则等同蔑视。
又耽搁三日，终得离去。张生方奔出城门，乌云骤起，狂风呼啸，大雨将倾，心中焦急之意更甚。
奔数里，遇猎人，却被告知：“汝母逝也。”
顿时一阵雷声轰鸣，电闪划破天际。
问何因，猎人曰：“脸苍白，肢无力，神智已失，卧床不起。”
再问逝日，答曰：“已有七八日。”
张生忆起，放榜之日距今正有七日，顿时泪流满面。于雨中狂奔，至坟前，长跪不起。
又数月，张生携母骸归，受县太爷宴请，土豪乡绅皆来恭贺，张生无意于此，却也不好拂意，只得强笑出席之。
推杯换盏间，张生不胜酒力，只觉醉眼朦胧，忽见王员外家二公子携着妻子上前恭贺，待看清来者，不自觉竟摔倒在地。原来眼前二公子之妻，怀抱婴儿之妇人，不正是李家二姑娘。
在一众惊叫之声，张生赶忙翻身逃离宴厅，姑娘亦出，于身后曰：“是我有负于你，然你变卖房地，携母离去，我再寻你不到。家父又突遭重病缠身，唯有嫁与富家方能解救，今我一家和谐平静，敢请大人莫再往事重提，徒增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