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短篇丨赛博困境(3)

——原来空气也可以这样自由！
他不自觉露出笑容走出大门，天空已经拨云见日。久违的一切，我回来了，他想着。
不知怎么，何生莫名来到城外荒漠区贫民窟，这边昼夜温差极大。一栋废弃的通天危楼下几个小朋友在出租高能靴，抵挡不住他们热切纯真的目光便租了一双。
和周围初次更换义体的人相同，他也笨拙地操作起来。
突破固有认知是很多义体人难以逾越的障碍，甚至有些人从未做出过超越肉体机能的行为。
几个吃瓜群众拿信用赌他做不到。
何生后退一百米，打开全功能模式，疾步冲向危楼，在即将撞墙时停了下来，地面划出长长轨迹。
反复多次，周围人已经不耐烦，遂将目光聚焦到一位年轻女孩身上，只见她几乎平地腾空，以0.8倍音速飞一般直冲楼顶，很快有几个人跟上去。只见女孩一个优雅的翻身转体十周半轻轻落在何生身边。
她那自信灿烂的笑容很有感染力。
“你——你好！”
“嗯，你好呀！”声音还未消失，纷纷落地的人们又向楼顶“飞”去。
愣在原地的何生突然大喊——“啊呀！”
一个小男孩见他紧闭双眼，再次冲向危楼。

耳边响起鸟鸣，慢慢睁开眼，是两只雪莺互相追逐翩飞起舞，令他十分惊奇。
“呼——”来到最高处，云海之上呼吸艰难，短暂调整后身体适应了。
一抬头，忽见晚霞染红尘，微风拂面，残阳西沉，无知无觉，直到天幕垂帘，几声鸟鸣唤归众人，这才纷纷离去。何生独自留下，望着渐渐幽深的夜空，似乎想起什么。
他腾空一跃落到地面，引得篝火边连串咒骂。
再次冲向楼顶，想来义体人明明不需要摄入食物，可为什么？
转眼又登危楼巅，在重复无数次后，体验卡到期了。
日日夜夜积攒的不甘、愤懑与沉默，仿佛一阵雪崩倾泻而下露出高山本来面目。
连绵不绝的云端树海中，少数贯彻极致美学的建筑在不尽危楼间赫然耸立格格不入。
一阵沙暴吹过，何生回过神，他想家了。
走到楼梯前，刚要用短暂养成的肌肉记忆跳到下层，面前弹出危险提示及功能订阅通知，简单看过年、月期订购服务皱了皱眉，欸，又涨价。
没下几层，他感到体力不支，这里四面通风，和楼顶没多大区别，只是废弃零件更多了。就近坐在一堆破烂上，他大口喘息，平静下来后突然发现屁股下有心跳，声音很轻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