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威尔教授的头颅(其一)(3)

头颅笑了笑，然后垂下了眼皮，意思是：好，谢谢你。
每天早上，在克尔恩教授到来之前，罗兰会拿来一大堆刚刚出版的医学书刊给头颅看。如果遇到他想读的文章，头颅就动动眉毛。罗兰把一本杂志放在一个阅读架上， 头颅就开始聚精会神地阅读起来。罗兰看着头颅的眼睛，猜出他在读哪一行，然后及时替他翻页，有时需要在书页边上的空白处做记号。头颅就会向她示意 ，于是罗兰就用铅笔在边做上记号 。
有一次，罗兰好奇的对头颅说：“请问，为什么要在科学论文里的某些地方做记号呢？”
头颅的脸上显出不满和烦躁的神情 。他看了看罗兰，然后又看了看那个大玻璃缸上的龙头，把眉毛抬了两次 。罗兰懂了，头颅是让她打开那个克尔恩教授禁止她打开的龙头！
罗兰认为头颅是想结束自己毫无乐趣的生命，因此不敢开那个龙头。他对着头颅惊恐的说：“如果我打开这个龙头，你会死的。我不能，也不敢……”
头颅的脸上一阵抽搐，然后使劲的抬了三下眼皮，好像在说：“不会的，我不会死的！”罗兰有点犹豫。头颅不停地开合着嘴唇，似乎在说：“开吧，开吧，求求你了……”

罗兰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她感到这里面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她用颤抖的手小心地把龙头旋开了一点。
罗兰听到一个微弱的声音说道：“谢┄┄┄┄谢┄┄┄┄你……”
原来，龙头放出了压缩在缸里的空气。空气通过头颅的喉咙带动声带，使头颅获得了说活的能力。头颅的脸上显出了满意的神情。
就在这时，工作室里传来了脚步声和开锁的声音。罗兰连忙关上了龙头。
自从罗兰发现龙头的秘密以后，她和头颅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友好了。在克尔恩教授外出的时候，罗兰就拧开龙头，这样头颅就可以低声说话了，罗兰小声地和他对话 ，因为怕那个黑人听到。
罗兰问陶威尔教授的头颅：“您做不做梦呢？”
头颅低声说：“有时我也做梦的。现在我所剩下的，只有思索的能力了。”
“ 那您梦见了什么呢？”
“不久以前，我梦见了我已过世的妻子贝蒂。昨晚我梦见了我的儿子，我非常想再见他一面，可是我怕吓着他。因为对他来说，我已经死了。”
“怕吓着他？那他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