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ON DAD（月父）(6)

“话说，你要搞的这个'仙药'，吃了会怎么样啊？”
“长生不老，羽化登月，”斩钉截铁，毫不含糊。
话说和她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我还是没搞懂这个姑娘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娟是个神奇的女孩，她能让兔子乖乖听话，能用捡来的原料做出吃不死人的药丸，但是她口中所谓仙药的效果已经超出我的想象范围了。
但除了疑惑外，还有另一种让我不安的感觉。
那是一种恐惧，一种对于某段日常即将终结的恐惧。
如果娟失败了，会怎么样，她会失落吗，如果她成功了……虽然不可能，但到那时会怎么样，她会离开地球，去找她爸吗？
那我和她的这种生活，岂不是要结束了？
难以想象这种生活，但我知道自己不可能停止娟的计划。
明明理性上认为娟所谓“仙药”根本就是天方夜谭，但我感觉自己似乎处于流沙的滑坡，正常不可避免地滑向某种终结。
“如果成功了，你要做什么？”
“啊？当然是去找我爸了，都这么多年了怎么还问这种问题，”她反而有点意外的样子，继而眯起眼眸打趣道，“怎么？是怕我不在孤单了？”
“是有点吧，”我强颜欢笑道。

“那好办，我到时候给你留一颗呗，”她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那个，吃下仙药后，还能回地球吗？”我不敢说出“就不能你留在地球”这样的话语。
“嗯……理论上只能在地球停留一会儿，这是一条单行道，没办法，有得必有失嘛。”
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似乎对一切都毫无留恋。
我就这样一边怀揣着不安，一边珍惜着还能与娟日常相处的时光，度过了一天又一天的高中生活。
然后，终于有一天，仿佛是要回应我的恐惧一般，娟不见了。
娟是在黄昏不见的，而知道这个消息后，我几乎是立刻向学校请了病假，果断的程度连我自己都觉得惊讶。
我离开了学校，没有回家，而是马不停蹄地往娟的院子那里赶去。
我害怕，我真的害怕，怕当我赶到时一切已经来不及了，就仿佛在梦中想要看住的人或物，一回头就消失不见。
当我跑到院子的时候，已是晚上。
没有人，没有兔子，就像我所恐惧的那样，连平日里的佣人们，都不见了踪影。
环顾四周，唯有苍白的月亮在天空中俯视着我。
迟了，结束了，都完了。
“曾经，有位富商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