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河往事(7)

我说没有，然后起身坐到陈昧的炕上，在一段讲述中真正进入了她的故事。
孟双宇和陈昧，是这片地方人人艳羡的年轻情侣。男生眉宇清朗，女生活泼细心。他们从小家里就互相认识，知根知底，连对方一个神情的下一步会做什么都格外清晰。
不需要帮农忙时，他们就在江边牵着手散步，比赛数地上的砖石。孟双宇读的书比陈昧多一些，经常给她讲秦岭对面的种种东西，而陈昧眯着眼睛听完，便会想办法扯到另一个话题：“帮我扎个辫子嘛，都散了。”
她当然对那些没兴趣，她喜欢的只有孟双宇。

孟双宇把额头贴上她发顶，闭着眼，好半天才呼出一口气：
“听过一句话没？东北人生来，就是为了离开东北。”
“哪有这种浑话。”她不介意他拒绝给她扎辫子，因为本来辫子就好好的。
“真有，”他犹豫了一会儿，“你想你爹几年没回了？”
“孟双宇你想说什么啊到底？”
 陈昧在向我描述这一段她永生难忘的对话时，语速很快，双眼亮的出奇。她似乎认为，同十七年前那个小伙子一样卖关子，且卖关子的对象越多，便能越过光阴之代序，在这雪意昏昏的初冬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