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潮（2）(3)

“你要把我交给审判庭吗？”我知道辩解已经没有作用了。
“你是悲观主义者吗？”我看到老师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的声音也有些疑惑。“你看我这个年纪还有可能加入审判庭吗？”
他双手一甩，双手间的光线就像套索一样绕了我的右手一圈接着又在那个马灯上面纠缠起来，在光和影的交汇中，有什么正在诞生。
“他在画画。”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眼前的异象，我的脑海中突然涌现了这样的想法。
“你不是伊比利亚人吧？”老师突然问道。“或者说你只是二分之一的伊比利亚人。”
我抬头看他，只是他的面庞潜藏在光影的深处让我看不到真相。
“‘鲁兹’是阿戈尔语里的‘光明’的意思。”他的声音就从光影中传出。“你身上原石通路运行处处受阻，但又不是完全阻塞……”
我刚想反驳，眼前的光影终于显露它最后的模样……夕阳、沙滩、以及那个躺在方盒子上的阿戈尔人。
“这是个猎人。”
光影消散，我看到老师的神情严肃，他像是探出右手将眼镜按在眉心，像是在思索什么，好半天才叹出一口气。

“你今年多大？”他又看向我。
“十七，老师。”
“你在那所画室里待了多久？”
“整整六年，老师。”
这时身后传来了敲门的声音，是马车夫示意已经到了地方。
“希望你这六年没有虚度光阴。”老师站起身来，一手托着马灯，一手拄着一个银白色的手杖。“不然这段时间还得抽时间来给你补补课了。”
他率先推开门走了出去，在阳光从身后照到我身上时我才反应过来，赶忙跟了上去。
正值中午，哪怕是身在冬日，但伊比利亚的太阳依然刺眼。
马车停在了一道不算宽大地街道旁，按照规矩前面的路途只能步行过去。
穿过一栋如拱桥的建筑，视野豁然开朗起来，前方是四排共十六个黑铁制成的雕像，各个都是骑着战马、高举长剑的卫国军将士形象，这些雕像尽管在细节方面有些地方是一带而过，但不管是形象还是人物、战马姿态各不相同，或嘶吼，或怒目圆睁地看向前方，都将冲锋的瞬间完美复刻，就像有人拿源石技艺将那一瞬间保存到这里一样，张力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