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余的贼【小说】(2)

他还是坐在桌前，同样的姿势已经保持了一个多钟头，楼上的钢琴课又开始了。他换了个姿势，今天只能到此为止了，他拿起信纸将上面的头发抖落在地，又重新将信纸铺在桌上。还是同样的曲子，他叫不上名字来，可是他觉得这一个月来弹着它的人毫无长进。这个时候，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火车在轨道上行驶片刻后开始向人行道偏离，然后又回到正轨，可终究还是偏离，于是火车又从起点开始重新行进，驶向必然的失败。
慢慢的，阳光耗尽了力气，再也无法将窗帘穿透，房间彻底黑了下去，几分钟后，他的眼睛适应了黑暗，能够看清屋内的一些布局。他心想，明明什么也没有发生，可还是让自己看见了。后来他睡着了，也不知道琴声和清醒是谁先消失的。
醒来的时候楼上的夫妻正在吵架，糟糕的隔音，真他妈烦人，他咒骂着。同时他又不能完全听清争吵的内容，这更加让他懊恼，他不得不忍受着扰人清梦的吵骂声，却又搞不清楚这吵骂声的缘由。直到一句话铿锵有力地发出后，周遭的世界安静了下来。“你自己干了什么事，你自己不清楚吗？”这是他在这场争吵中听到的最为有力，也最为清楚的一句。他们安静了下来，在此之后的都不能算是吵骂，楼上二人再没有谁大声嚷叫。他觉得这倒是这启发了他。

他现在清醒了很多，不打算接着睡觉。作为写信过程中的必需品，小台灯发出幽暗的光芒，在动笔前，他生怕自己会忘记那句绝妙的话，一遍遍默念着。终于他拿起了笔，“你自己干了什么事，你自己不清楚吗”，考虑片刻后，还是没有加上问号。他觉得这句话足以让所有人自省，从而挫伤他们的底气。
他手中的笔在指尖转动了起来，脑海中思考着如何让这封信更加完美。他拿出另一张纸，这次换做左手写字，“你自己干了什么事，你自己不清楚吗”这回的字比起刚才要丑上不少，可他觉得更顺眼了。他记得警察会根据笔迹寻找嫌疑人，小心一点总没错。笔再一次转动了起来，然后掉在了桌面。
他想象着收信方站在自己面前，将那句话读出了声：“你自己干了什么事，你自己不清楚吗”
之后闭上眼睛又读了一遍：“你自己干了什么事，你自己不清楚吗”这次，对方的形象更加具体，他看到对方害怕了。
这么想着，他却又不满意了，有点啰嗦，不够肯定。他捡起桌上的笔又一次写道，“你清楚自己干了什么”他更加满意了，对方甚至不会报警。想到报警，他又不是那么坚定了，以防万一，他开始找手套，开始翻找起每一个抽屉。万一对方报警呢，就算有一个人不报警，不代表所有人都不会报警，万一有一个人问心无愧呢？他的懊恼又重新回来了，家里根本没有一副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