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死神先生(5)

我也不甘心这样离去，也不希望看到这么多人同我一样，留下诸多遗憾。我尽量挽留生命，只是不曾想……竟会在这里遇见你。
长长的睫毛上沾上了晶莹的泪珠，无声地顺着苍白的面颊滑下。
这是白鹤记忆里，第一次看到黎鲸落泪。自己的眼角，也跟着湿润了。
他踉跄着上前，紧紧抱住了她，摸了摸她的头，如同幼时那样。“好妹妹，长高了，也比以前漂亮了。”他沙哑的嗓音中带着几分欣慰。“想不到，你现在竟已经同我一样大了。”
泪，涌现得更猛烈了。
她踮起脚，勉强挤出一丝微笑，伸手抹去了少年的泪，自己的泪水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滚落不止。
“黎鲸，我好想你啊。”
他离开后的日子里，白鹤总是怔怔地盯着他们多年前的一张合影，望着他常去的球场发呆，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路过他出事的那条路，还会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给他发微信，问他考的怎么样，路上堵不堵……她总觉得他还在，只是那场竞赛时间太久，他还没有回来。只有去扫墓的时候，看着碑上的黑白照片，美好的梦境才会被残忍的现实打破。
黎鲸任由她的泪水滴在自己肩上，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想要告诉她没事的，却说不出口。

怎么可能没事。
命运是多么的相似。经历了生死磨难的两人，都很清楚彼此的痛苦。不光身体上，精神上也遭遇了很大打击。
“肇事的司机……被判刑了……”
“别说了，我知道。”黎鲸把白鹤抱得更紧了。
“你呀，要学会保护自己……人世险恶，我不在你身边，你也要小心，多提防着点……记住了吗？”他在她耳边叮嘱着，声音越来越轻。
白鹤点点头，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不知过了多久……
怦——怦——
他们都听到了，白鹤的心跳频率在逐渐上升。
“太好了，你没事……”
是啊，白鹤的确脱离生命危险了。但是，她心心念念的那个少年，不可能再回来了。
“白鹤。”他松开手，叫她的名字。“你是个好人，是个善良的女孩子……世界很精彩，你可一定一定要好好活着……”
等到你已经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的时候，我再来接你。那时候，或许你会笑着把自己的一生讲给我听，亲手把那名为人生的笔记交给我，骄傲地告诉我说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后悔的事情……我会耐心地听你讲完，尽管那时我早已知晓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