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 贰 · 惊雷(8)

那个长官许诺完当官的事，就抱着手自信满满地看着众人，场面出现了一瞬间极短暂的沉默，人群中几个精壮汉子看着那名长官更是满眼不屑，他们可以笃定，相信绝不会有人出卖他们。
但他们相信错了。
“赵坤，赵海，刘丰，王老四。”
刘小不知什么时候从死狗模样又变得生龙活虎起来，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人群中那几个人，一边指一边报着姓名。我以前怎么就没看出刘小的这副嘴脸呢？趴在泥水里我的脑海里不自觉地开始发散。
刚刚还面露不屑的那几个人很快就成了满脸错愕的表情。
其中最激动的就是赵坤和赵海两兄弟。
“刘小，你……”
嘭——
冲出人群的赵坤身上突然炸起一团血花，然后整个人僵着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泥水里，在赵坤的身下，血之花悄然开放。
人群中出现了真正的死一般的寂静。
“哥！”
赵海的声音撕心裂肺，他推开前面的人踉跄着跪在赵坤的身边，回过神的村民们顷刻之间乱成了一团。
“我杀了……“
嘭——
“你们两个呢？”
慢悠悠的话配上那个长官轻松的语气，他要的威立住了。

“刘小，你爹当年死的时候可是老赵给拉的棺！如今……如今你竟然……”
年过半百的王老四颤颤巍巍地指着刘小，最后话未说完一口气没上来竟气死在了当场。
“王坎，王胜，钱小喜。”
四人转眼去其三，最后一个刘丰面对着群狼的目光终于被击溃了最后的心理防线。
“对不起。”
刘丰跪在地上，面对钱小喜的怒视泪流满面。而和一身正气的钱小喜比起来，王坎和王胜已经毫不犹豫地各报出了一串的名单。
刘小就像是一个毛衣的线头，有了他的一使劲，刚刚还团结一心的村民现在已经是四分五裂。每一个人现在都在急于出卖另一个人来为自己买命，而随着参与人数的快速减少，那些失了先手的人为了活命开始了肆意攀咬，不管有没有参与暴动，只要是还没有被念到名字的人现在都成了他们活命的“救济”。场面开始不受控制起来。
“砰砰——”
连着两声枪响，那个长官制止了即将发生的动乱。他不是傻子，现在他也看出了有些人是在故意诬告。这放以前也是常见的事，大不了全杀了，可现在正处于时局的风口浪尖上，平江县刚经历过暴动，若他此时选择了屠村被人传了出去，民国政府为了颜面的问题怕是少不了让他出出血，扒层皮。因此他现在看着眼前多少都沾上“暴民”的人，此刻犯了大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