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一个马戏团(2)

“它们会一直被关在这里，永远也去不了更大的剧场！”
“给我出来道歉！你对不起它们！”
“你骗了所有人！”
“这里曾经有五只小熊！”
“你是凶手！扔硬币的都是帮凶！”
……
零星的呐喊声从马戏团各个角落响起来，有人变得局促起来，准备离席。更多的愣在了原地，一时间，场上都是咒骂的声音。
而驯兽师只是抽了三下鞭子。
四只小熊停下了动作，它们排排坐在地上，一起望着摄像头。此时大屏幕亮起，人们都看到了它们眼里的泪水。
“看不到它们很难过吗？为什么要伤害小熊？它们是无辜的。”
一个前排的观众站了起来，朝着身后的观众席喊道。而更多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为了一只离开的小熊，你们就要所有小熊陪葬？”
“离开了马戏团，谁能给它们更好的生活？你们这群疯子能吗？”
“我们会一直陪着它们，我们会送它们去最大的剧场，你们只会给我们添乱！”
“不要我们扔硬币，难道要我们看着小熊饿死？”
“不要告诉我应该做什么，你们没有权力。”
……
一个人从后排滚了下来，他狼狈地爬起身来，扭脸喊道：

“哪个王八蛋推我下来的？滚出来！”
没有人回答他，却有更多的人滚了下来。偌大的观众席上，无数个看不见面孔的人扭打在一起。有人在叫好，有人转身离开，有人继续向舞台上扔着硬币。
驯兽师笑了，他又挥了一下鞭子，四只小熊重新围成一圈拍手，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直至今天的表演结束，所有观众离场。驯兽师费了半天劲，才数完场上堆成山的硬币，留出一枚给了饲养员，他说：
“今晚每只小熊加一个洋芋，它们辛苦了。”
大门被吱呀呀推开，四只小熊在各自的笼子里，低头吃着铁皮桶装的晚餐。
“快点吃，一会该训练骑自行车了。你们不想去大剧场了吗？”
饲养员用铁棍敲了敲地面，在得到它们“呜呜”的回应后，才转身离开房间，顺手关上了大门。这样，它们就听不见那些开香槟的声音，放鞭炮的声音，还有觥筹交错中，驯兽师放肆的笑声，毕竟这些都和它们没有关系。
有那么一刹那，门外的灯光照亮了角落的第五个笼子，空荡荡的，里面似乎从来没有住过什么小熊，好像五个小熊的组合一直都是四只小熊，它们是完整的，就像在舞台上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