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海妖的眼泪（二十）(2)

“我想和那样的人结婚。”
墨尔波弥涅爽朗地笑了起来。
“原来奈吉瓦喜欢这样子的男人啊！真是独特的眼光。”
“那种人长得就像太阳一样，光芒四射！”
覆盖着一层茧子、但依然令奈吉瓦感到十分亲昵的手掌摸了摸她的头顶。
“好啊，那礼拜的时候再认真一点，主会听见你的愿望的。”
“可是不能只看人的外表。”
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屋子里，从后面抱住母亲的腰，脸凑在她的颈窝上看着奈吉瓦。
“这个人的心也像太阳一样，你才能考虑要不要嫁给他。外表的高贵永远比不上心的高贵。”
英气而豪爽、颇有男子气概的墨尔波弥涅，一直说奈吉瓦的愿望非常浪漫，而且希望亲自见证女儿会遇到一个什么样的“英雄”——直到她自己成为和叙事诗里一样，浴血战斗到最后一刻，悲壮地死去的英雄。
奈吉瓦和父亲一起在乌鲁米耶湖边埋葬了母亲，然后父女俩便在伊朗到处流浪。女儿几乎把全部精力用在了追查她认为操纵着妖魔们的恶咒上。

她确实做到了，奈吉瓦在伊斯法罕城外找到了一个半鹿人咒术家。向他打听到的一条嫌疑最大的恶咒时，有一队驱魔人迫使她和父亲在逃亡中失散了。当时他们身在伊斯法罕西边的一片山地里，奈吉瓦在愤恨和惊恐中一直逃到了山地的边缘。
她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来到了一个林木颇为聚集的地方。父亲全然不知去向。
奈吉瓦听见不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她藏到树丛里向外偷看，看到一个披长袍的青年和一个瘦小的、满头烫痕的孩子站在树林里。
那擦着眼睛哭个不停的小女孩明显是一个小妖精，奈吉瓦认为她的脑袋是被滚油一类的东西泼过，才留下了那些吓人的、一根头发也没有的疤痕。这是除魔人对待妖怪最简单的方式之一。青年蹲在地上，苦苦地安慰着她。
奈吉瓦疑惑地望着青年的身影。她从他身上闻见了妖魔的血腥味，心里想着他应该也是个除魔人才对——那是个有着深蜜色面庞的年轻人，琥珀一样的双眼中充满和忧悒和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