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糖簧（一） 彼之蜜糖(2)

公路旁的灌木丛并不茂密，老川扒开几株枝叶，战战兢兢地伸过头，看向朦胧不定的车窗内——一张血肉模糊的脸上，深红色的瞳孔无神地注视着外面。
远方惊雷乍现，舔舐着灰色的公路尽头。
02
大雨滂沱。汽修店里，老川一张皱巴巴的脸快要哭出声了：“两位警官同志，我知道的都交待了呀。这条路这么多年了就没个监控，我一听见声音，出来就看到这样了！”
刑警小周半信半疑地瞪着老川。
“唉，你说我是倒了什么楣，店门口出这么档子事，生意该怎么做哟！”老川捶胸顿足的神态不似伪装。
“川哥，先别紧张，我们信任你。”另一位刑警常征目测了一下老川的年龄，“你确定看到现场，什么都没做就直接报警了对吗？”
老川委屈地点点头。
“请你先配合我们进一步调查，今晚需要跟我们来一趟。”常征揉揉太阳穴，半夜1点，如此天气，出来办案属实令人头大，何况看起来不像是什么案件，仅仅是一场惨烈的交通事故而已。尽管如此，常征还是没忘记在句首加上“请”字。

门外皮鞋声响，两个刑警收起伞走进来：“现场已经调查完毕，仍然存在一些疑点。”
常征摆摆手：“通知交警接管现场，我们回去聊。”
03
当夜A市公安局会议室灯火通明，刑侦支队长常征主持会议。
现场照片展示在投影上——最醒目的是死者放大充血的瞳孔，驾驶座上斑斑狼藉，碎裂的玻璃四处飞溅，即使久历鲜血的刑侦支队成员，也有些不忍直视。
“尸检结果出来了吗？”常征问道。
法医冯河翻开笔记本：“目前已知的是，死者面部与方向盘发生剧烈撞击，颅脑损伤直接导致了死亡。死者前胸到裆部有水迹，呈泼洒状，经化验与死者手中的保温杯成分相同，都是普通的饮用水。死者生前佩戴有一枚活动假牙，已经滑落至会厌部，但是并没有窒息的迹象。另外，像大家看到的这样，尸体左眼存在异常内出血，原因仍在核实中。”冯河手中的荧光笔依次指向提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