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声》原创小说(12)

我回到那所老房子收拾父亲的遗物，偶然发现了一个挂着信的漂流瓶。漂流瓶上面贴着便利贴，上面写着2012年12月25日在海边拾起，漂流瓶里是一副耳机。我打开漂流瓶，里面的耳机是坏的。
打开信，那是父亲的字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耳边会时常响起某种生物的叫声，那声音好像来自海的对面。今天晚上，准备从海边回来的时候，我又听见了那种声响，这次感觉不一样，它好像就在我的身后，我回过头去，刚好望见潮落时，某样东西泛着黯淡的光泽，我走过去，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响。不到一米的时候，我才发现那是一个瓶子，而瓶子旁躺着一个小女孩。我将小女孩抱起，送往了医院并报了警。女孩的父母连夜赶了过来并对我连声道谢，我问他们瓶子是不是女孩，他们说不是。回家后，我将瓶子里的耳机取了出来。将耳机塞进耳朵里，却没有任何声音。我以为耳机在水里泡坏了，可就当我闭上眼睛时，我又听见了那声音，这一次，那声音不像是从海对面传来的，我知道那声音来自我的心里，我想，他们在呼唤我了。"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老旧的房子里灰尘在光线里弥漫，错落的光影将房间分割，我幻想着父亲是如何度过这些年的，他也许会常常去看海，也许戒掉了酒，改喝碳酸饮料。也许会常常回忆起过去的日子。想着想着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月台，那个长椅，那个列车。学着父亲，将耳机塞入耳朵里，缓缓闭上眼，耳边穿来了海潮的声响，可是除了海潮的声音之外，我又听到了别的什么声音。 像是鲸鱼的低鸣，又像是，像是，咚，咚，咚，咚，咚。
缓慢的，有节奏的，仍然活着的。我知道。那是我心跳的声音。
我好像看见了女孩的脸，听见了女孩的声音。女孩对我耳语。
“听，那是海那边的声音。”然而，我凑近女孩的耳朵，然后轻轻地说。
“不，那是你心里的声音。”
那是在某个以往或以后的日子，为了躲避父母的争吵，不知名的女孩只剩一人来到海边，静静地坐在无人的沙滩上，她很喜欢听海潮的声音，觉得它好像在默默地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