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叙·书生(3)

“当还昨日欠钱。”
我有些羞愧：“我那都是戏言，我原是学戏的，说的那都是不可信的。你一定高中！”
“那敏轩借姑娘吉言。”他作了个小揖。
还没有读书人给我作过揖，我像模像样地回了个去。
看着他赶路的身影，我竟添了几分怅然。
意气风发少年时，客死他乡有谁知。
是他的命，也是我的。
浑浑噩噩少年时，凄凄惨惨老来泪。
似已可知，犹未可知。
后记·落花时节又逢君
我又遇到了他。
雨后微风，仿佛是他所带的樟叶清香。
碗里的清脆声伴着过路人的驻足，我摇了摇筒笺，探问：“好心人，需要算一卦吗？”
“不必，我当年在此地遇到个算命姑娘，她算得很准。”听声音像是个儒雅的夫子。
“哦，那我算得不准。不如先生拿些玉兰花 。”
“也不必，大娘不如给老朽说个故事。”
“怎样的先生才满意？”

“众生万象皆可。”
“幼时，天桥下时有戏班唱夜戏。我娘爱听戏，带我听过一次，那晚之后我也成了个戏子。后来戏班散了，我也记不起家在哪了，便一直守着戏班先生的院子。再之后，我便听闻了她的消息，被官宦人家逼为妾，愤而…自尽。我自此一直孤身一人，世上也无牵挂，等着老天收我命去。”我笑了笑，“我实在不会说故事，我也没什么故事。”
“大娘有为自己算过吗？”
我摇了摇头：“算不了，也不敢算。我的路一眼看到头，日子越过越难，就等着油尽灯枯。”
“世道，也是人道。万事万物皆变，心也应随之变才是。不强求，也不应无所求。”说罢，他便起身离去了。
晚风起，东流水，几时秋？
人到残年无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