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江奇侠传（第一章）(7)

少女见杜向晚剑姿玉立，大是不凡，不敢怠慢，低眉言道：“唔嗯……那便得罪了！”仍是一拳击出。二人约斗了十数个回合，那少女只是翻来覆去地使一招“番茄炒蛋拳”。
向晚心中暗暗纳罕，“这小妹妹是不是只会一招啊？”使出“追光彻海”，乃是海月心经中的凌厉招数。剑挟真气，当胸刺出，正刺“华盖”，迅捷无伦，刺中则心脉断绝。若敌手以上乘身法避开，更有无数追击变化：旁刺“膺窗”“期门”，左边刺中则伤肝经，右边刺中则伤肺经。若是心、肺、肝经脉一同刺中，习武之人有个名目，唤作“一计害三贤”，纵然外伤甚微，至多不过七日便死。就算以“造化十三方”，外加白豆蔻、木香、七厘散、夺命丹、紫金丹等愈伤良药，也延命不过五十四日。至于上刺“人迎”“人中”，下刺“关元”“气海”，更是千变万幻、奥妙无方，如同阳光朗照海底，凛凛剑芒之下，无人得脱，定要刺中，剑势方消。
只见少女不闪不避，变拳为掌，喊一句“小炒肉！”，斜击而来，也说不清是“劈”还是“拍”，只觉姿势稚拙，不成章法。然而真气横行而至，如同撞来一堵无形气墙。杜向晚欲回剑招架，已然不及，必成两败俱伤之势。只听“波”的一声，肩头中掌。正在同时，那长剑也“嗤”的一声，刺入少女心口肌肤，幸而因掌势所迫，剑势已衰，不然便有剑刃穿身之虞。

杜向晚只觉肩头剧震，左肩如碎裂也似，右臂也提不起劲，长剑脱手，咬牙暗道：“疼煞我也！”又感腹中灼痛、喉头发甜，知是“肩井穴”受震，伤了足少阳胆经，同时震势下传，又伤肺脏。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吐出一小口鲜血来。
那少女也感到全身血液为之一凝，四肢百骸，如同僵住一般。知是心脉已受真气所阻，当下连催真气，推动血行。然则“海月心经”为向晚于海边修炼所悟，五行属水，水主寒，剑招自然附有寒凝真气。少女只觉心口冰冷，如同解衣卧冰，脸色渐白，樱唇紧咬，秀眉微蹙。
二人虽然真气尚存，却俱受内伤，跌坐两旁，正好束手罢斗。
杜向晚艰难道：“这番，你总算……能信了罢，我不是贼人。若是……咳咳，贼人，手段何等高强，如何能……伤在，你的掌下？”说罢，想起自己路途之艰辛，目睹之惨状，受冤之委屈，再也难以抑制，泪水簌簌而下。
那少女也哽咽道：“我不分青红皂白，误伤了你，大是不该……”说罢，“嘤”的一声，握住杜向晚的手，抽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