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之河》(3)

“喂，还有你。还杵这干啥？黄牛啊？”经理瞪了我一眼
我在门口悠然的抽着烟，脚下一地的烟屁股——从某种程度上说，我就是一个外地来沪打工的沪飘。
“这票可不卖”我很认真地说，“我这是在给新粉做做科普而已。”然后把手上的一叠票收回了口袋里。
说话的功夫我又点上了一支烟，继续一本正经地唱我的《人鱼》。我号称“嘉兴歌《夜蝶》，海伦看《人鱼》”这是后来王睿琦给我的称号。因为我在海伦路和嘉兴路交接的路口倒票一倒就是5年。和那些初出道贩卖生写周边的后生仔不同，见的世面大了，知道剧场经理这种小职员也就是看起来像那么回事，其实就是个所谓的“传话筒”，并没有实际处罚权力。
“毒瘤”经理从牙关里挤出两个字，捏紧两只拳头瞪着我。这个阿叔道行不浅，令他束手无策。
《人鱼》……歌声丝缕不绝，我则岿然不动，充分表达了我对这种世俗看法的不屑和本身出尘的风骨。
“嗯？你干什么的？要握手就进去排队”看着王睿琦一直向这边呆望，经理丢开了我，粗声粗气地问她。

王睿琦一身蒙古袍子配球鞋的打扮，脏兮兮的羊皮袍子下像是藏着无数生写门票荧光棒什么的。这种冒充少数民族出来骗钱的经理见多了。
“我……我”王睿琦努力想让自己说话平静得像个本地人，不过拉着几十斤行李跑了二里地，又被身上的老羊皮袍子捂出了一身汗，她的脑子好像比平时更迟钝了。
“你，你什么你？”经理断定王睿琦不是什么好货，“没事就不要在剧场门口停留，今天是剧场握手会和新人报到，我们要接新人呢。”
“我……我是来报到的……”
“报到？”经理怀疑地扯过王睿琦手里的通知书，两只小豆眼盯着上首的名字和下首的落款仔细研究。这年头PS技术大流行，文凭都能随便买，几百一千专业任选还奉送论文一篇。
“嘿，老哥”旁边有人拍了拍经理的肩膀，“别看不起少数民族的妹子啊，就算人不是成员碍着你什么事情了？人想跟这站着凉快一下不行啊？”
经理一转身，一个嚼着口香糖的女孩双手抄在裤子口袋里，正懒洋洋的缩着双肩站在那里，对他和王睿琦咧了咧嘴。这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懒得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