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中】潮声（下）(4)

“真短啊。”
“中也……你后悔吗？”
“嗯？什么后不后悔的我只能这么做。”
“我想问的是你有没有后悔遇见我，如果你当时没有遇到我，就不会留在舰上，不会流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他打断我：“没有。”
住后的一个小时里，我们没再说过别的话。
已经能看到岸边了，我突然拽过中也的手腕：“跟我走吧！”
“去哪？”
“去殉情！”我牵着他跑，他跑在我后面，我们的手未曾松开，看起来像古老的东方故事中的私奔一样。我们到甲板的边上，脚下不远就是浪花，我问中也怕不怕，他说和我在一起就不怕。
那是我们最后一次并肩吹海风。
“如果眼泪蒸发到空气里，海风会更咸吗？”
“会的，海风会以这种方式记住我们。”
还有几分钟就靠岸了，我做好了准备，我要告诉他那次调的酒的名字，我要毫不掩饰的说我爱他，我要让中也发誓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都要当我的小狗，我要在所有人面前亲吻他然后一起沉入海底，我要为我们画上完美的句号。
沉默了很久，我默默感受着口中酒类特有的苦涩味道，年轻的调酒师试探地问了我：“先生？后来呢？您抢回它了吗？”

“它把我推进水里，自己走了。”我再次用那杯酒的辛辣掩盖住翻涌的情绪：“后来我再也没有找到它。”
调酒师递过来一块手帕，我才能发现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落了泪，我在忙掩饰：“这酒调得不好，太烈了，所以眼泪……”“先生，如果是因为烈酒而流泪的话，鼻尖是不会泛红的。”
真是耿直的少年，我无言以对，于是选择无言。
在我准备开口时，中也却一把将我推进海里，军舰离岸的距离只有两米多，我向下坠，他向上跃起，我沉入海，他跳到岸边，岸上和船上一片嘈杂，传来人们的惊呼声混杂着中也拼命地喊：“愣着干什么快去救他啊！”渐渐地的我什么都听不清了，一片混乱，而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音却分外清晰，几乎穿透我的耳膜，我知道那是中也被戴上手铐的声音，我能听见，我还听见了他被军警带走时踉跄的脚步声，我能听见，他还在喊着：“快去救救他！”他的声音远去，我的感官也被浪花带走，海水浸没着我，我却知道也许我再也见不到我的海了。
醒来的时候我还在军舰上，同事们说我昏迷了三天，因为这次靠岸只是补给物资，所以只停留了五个小时就又出发了。几个和中也关系最要好的人都低着头走出房间，其他人都围着关切我，我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我只知道他们一点都没提到中也，好像他就没存在过，我朝窗外看了一眼，还是海，蓝得晃眼，几乎让人晕眩，我看不下去了，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