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梳集·崖生（二）(4)

我和琼林一动不动，任由牙哥儿的拳头落在身上。一种愧疚漫了上来。忽而牙哥儿停住了。
“读罢，读罢，我劝不了你们。选定了就坚持下去，莫要后悔！”说罢，牙哥儿捡起书，离去了。
在愧疚中，我与琼林来到应名处。所幸我晚来了几天，此时这里已无很多人，只一个肥胖先生正趴着小憩。
“有劳——”我恭敬地开口，那人却并无反应。
“有劳——”我又重复一遍。
“唔……什么人？”他迷迷糊糊应到，揉了揉眼睛。
“回先生，晚辈是贵院新取的学生，有些事耽误了几日，今日才来应名。”

“好罢，你唤做什么名字？”
“晚辈叫做崖生，榜上很靠后的。”
肥胖先生掏出一个册子，细细查看许久。
“唔……找到了，看看是不是你。”他将册子递来，我看了一眼，“不错。”
“那就把它填上吧。”说着又给我一张纸，罗列着姓名，住所等诸类内容。
我拿过桌上的笔，聚精会神地写着，突然一阵冷风袭过我后背，旋即一只手伸出，指着我刚写下的文字。
“何时书院竟开始收容这样的叫花子了？”
突然响起的一句话，扎在了我心中，我的笔骤然停住了。我方想起因牙哥儿的动作，致使我身上也沾了一些泥土，原先泛白的青布长衫，有了些黄斑——这本无大碍的，可纸上的文字却扭曲了起来，令我不得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