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菊】夜樱（1）(3)

“不，老师，”本田菊一反刚才的沉默，解释说，“我以后想要去中/国留学，我知道，单单凭试卷上的题目，对出国来说还是太困难了。而且您也知道了，我其他科目没有哪科差到要补习的。有您这样的中/国人，实在是能让我感到荣幸之至。”
王耀一听此言，饶有兴趣，琥珀色的双目里暗含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用来打量本田菊。
“好，那我们就来上第一节课吧。”
就和其他外语教师上课的姿势一样，王耀捧着教科书站在一块白板前，用笔在上面写下几个常用字词。他用标准的北京腔朗读，本田菊尽力卷曲着舌头，模仿他的发音，尽管有些差距，但王耀敢打包票，这是他上过课的学生里为数不多的能让人听出来在复述原词的几个之一。
或许这孩子在这方面还真是个可塑之才。王耀虽然比本田菊大不了几岁，东渡教书的经验也没有多少年，但他从本田菊的眼神里读出一股劲。一股认真、勤奋、内敛的劲儿。
那双眼睛，他似乎在哪见过。王耀想到这，突然一征。
王耀望那双深邃的眼眸思考着什么，渐渐出神了，以至于忘了写新的内容。
“老师……”本田菊突然压低声音提醒。

“哦，咱们读到哪了……？最后一个了是吧，那你做一下课本后面的练习。我有点事，去去就来。”
王耀匆忙把一堆习题丢给本田菊后，自己则撂下本田菊。他独自走到阳台，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混杂着王耀呼出的雾气，这些白雾一同被寒风吹向遥远的黑夜。那黑夜笼罩下的，是东/京这座繁华都会的另一面。这里看不见灯火通明的银座，也没有天空树上情侣们许下的誓约，也看不见东京塔，但这里就是东/京的一角。东/京的此方与彼方，就像夜空与明星，人们抬头望向星空时，王耀就住在没有星星的地方。
那根烟零星的火光闪烁，将王耀的思绪带到了那个不算很久之前，但他永远珍藏于心底的回忆。
当王耀双足踏上这片樱花散落的土地的时候，他二十三岁，距离现在也整整五年了。
他和其他来闯荡的华侨一样，怀揣着梦想。王耀的梦想，也许不像其他来学高端技术的大学生，要报效祖国那般远大，也不是背负家族的希望来做生意闯荡的“日/本客”一样寻常。
相比之下，王耀心里的那个梦就像一点火花的光点遇上灯塔与。他只是想做个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中文老师，在这个异国他乡尽一份力给中文教学，这样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