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言】学舌(2)

当然他们没有说出过原因。但每每发生这种事情的时候我都坐在旁边。这让我很难受。
文心兰在和别的妇人或者社区里半生不熟的邻居聊天时，其实也是语调稳定，情绪平和的。我有时候会觉得，她很经常是一群人里面最文静小声的，也不会说出什么让人觉得丢脸的话。
如果她是主人家，有别人来做客的时候，她也会维持着不过分热情，但也绝对不会不礼貌的礼数。她也会在别人讲话的时候仔细听，不插话也不直接反驳。
可能有时候她确实有些浮夸的神情，但这并不是常态。可是在他们眼里，他们只能看见这样状态的文心兰，自从他们给人贴了标签之后，人什么正向正常的举动他们都是看不见的。不是视而不见，是真的看不见。
我从来都理解不了为什么会这样。
沈亦在场的时候，介绍文心兰会说这是我爱人。文心兰向别人介绍沈亦的时候，也会说，这是我先生。甚至在沈亦不在场的时候，她也还是说“我先生”，我好像都想不起她大大咧咧说“我老公”的样子。
后来我看到了以前他们的照片，他们结婚前的照片。我苍白的语言也很难描述出我的感受。文心兰的模样确实对得起她这个名字，“温文尔雅”放在沈亦身上确实也没有什么能反驳的地方。

我的样貌不及他们年轻时的十分之一。这大概也是他们无意识就会对我的样貌吹毛求疵的原因。我的脸上但凡有丁点的不光洁，他们都会一幅见了鬼的表情问我脸上怎么长东西了。
而他们的样貌更让我笃信大家都不应该走到这一步。
我开始强迫文心兰读书，想让她从头开始。我翻出小学的课外读本给文心兰，强迫她每天读一点，短篇小说每天就读一篇。我努力想让她回到我想象中她应该是的样子。
可是每天我回到家，她就迫不及待想跟我转述她当天看的那一篇，她告诉我她记住了书上的内容。但是我总是不耐烦推开她，跟她说你不用看了什么书都跟我汇报，书里的内容你记不住也没关系，只要一直保持看书就好了。
她好像很失落。很快她就没有看书了。
我甚至也开始觉得，可能沈亦他们对文心兰的偏见才是对的，文心兰是真的无可救药。所以我也没有再强迫她去看书。
现在想来，如果我当初耐心听她讲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