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烛火(4)

而芙安还在想着刚才那句话。穆拉利欧是谁？他为什么在看了我一番之后说出这种话来？
他刚才走到我身旁，但却又不盯着我的眼睛寻求答案，而是在我的周身上下打量，他到底看了些啥？难道说刚才这个男人是抱着——那种想法在看我？
啧，好恶心。
芙安摇摇头。肯定不是那样的，但是她现在也肯定猜不出来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因为她并不知道所说的那个穆拉利欧是谁，所以完全无从思考。算了——按他的意思，待会是不是就能见到这个人？
回过头来时，芙安才发现在自己走神的这半分钟里，她已经随着队员们的步伐，走进了那条密道里。这里的蜿蜒与逼仄相比他们刚才一路上有过之而无不及，最令人感到困惑的是，这些又窄又暗且仅容一人通过的小道上，遍布的歧路岔口竟然五六步便有一个，加之空间感带来的强烈压抑，让人有一种置身于无边无际的的迷宫中一般的感觉，仿佛踏入了某种循环之中，前方、后方、侧旁，每一条路都再也走不出去，怎样走都还是身在此处。
一如弗拉克洛斯给人的感觉一般。
她必须紧紧扯住自己的长袍，以免刮到两侧凹凸不平的石头上。倘若是对于身材高大的人而言，恐怕弯腰躬身也免不了沾一身岩石的灰土。更糟糕的是，好像有几次，她感觉要么是侧面的墙壁上，要么是黑暗一片的头顶上，好像有水从上面滴下来。似乎是水，但又有一种说不清的洞穴里的怪味，而且稍微还有点黏糊糊的。好像有一滴落到了她头顶上。

走在她前面的那些小队成员们却仿佛对这些恶劣条件习以为常一般，毫不介意身上沾上那些来自无人清扫的洞穴中的不明污渍。她只好默不作声，把这些差异归咎于自己是那种所谓“温室里的花朵”了。其实银莲城哪里算是温室，那应该是冰窖才对吧。
正在她以为前面的道路还要几经波折才能进入下一段路时，没曾想，开阔的光芒一瞬间就进入了她的视线之中。所谓的“别有洞天”说的就是这种情景吧，不光是宽阔，更为重要的是屋顶的高耸，数米高的落差一瞬间便疏解了那种穹顶遮蔽的压抑感，变得豁然开朗。
兜兜转转一番，他们终于抵达了这个属于“烛火”组织的秘密会场。
从狭小的门洞中出来后，可以看到在一排排的座椅两侧，还有许多个像他们刚刚踏入的一样的矮小出口，至少有七八个；而其他小队的成员们正从那些不同方向的入口中进入会场。整个空间呈阶梯形上升，每一排都会升高半个台阶，就跟她学院的大礼堂如出一辙。整个场地总共能容纳大约两百多人。
但是，芙安突然发觉，在迈入大厅之前，似乎还有一道考验需要通过。
从看到此人的第一眼，芙安心中就产生了两个直觉般的想法，而这两个想法将在漫长的未来中分别被确证为现实。第一件事是，眼前的这个人魔法实力很强。一股她难以分辨的气息，极为反常的魔法波动形式，让她产生了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对于以体系化和全面而著称的银莲元素魔法，特别是对于芙安这种功底扎实的修习者而言，通过某种气息的波动来感知他人魔法的种类和强度，理应是轻而易举的——也就是说，完全陌生的感觉意味着眼前之人的实力不凡，且掌握着来路复杂的魔法，至少和她的同学们修习的绝对不是同一类型。这种力量深不见底，芙安在那一刹那不由地心中一惊，抬起头直视着这位守待在门口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