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素传情】过水无痕(2)

“今天是2009年2月1日，给季如如。季如如我放寒假了，妈妈今天带了个男的回家，说这是咱们的新爸。这是第几个爸了，我回头翻翻之前写给你的信看看，哈哈哈真好笑，不是说人只有一个爸爸么，咱们的爸爸多得跟天上的星星一样。而且那个男的给了妈好多钱，还给了我压岁钱。妈妈做了一大桌子菜，说今天咱们家过年。今年除夕不是4号么？我真是搞不懂他们到底在想什么，我今天壮着胆子开了柜子，给你留了碗面。你记得睡醒了要吃，别又让老鼠打翻长虫子了。你记得吗？上次就是你忘记了，衣柜发臭了。我被妈妈一顿打，在家休息了四五天。你可千万别再害我了。”
“今天是2009年2月12日，给季如如。今天妈妈又带了一个男的回家，又让我叫他爸。你听见没？妈在隔壁叫的，像不像被杀的猪？那天我回家看到他们在床上，那白花花的肉晃得。你还记得小时候咱们出门买菜嘛，那卖猪肉的把肉一割，丢到那个称上，那猪肉就跟着称就一起晃荡，可见卖肉的都是会晃当的。哥……你什么时候出来，明天开学了。我不想一个人上学……”
“今天是2009年5月9日，给季如如。我今天去饭堂，看见别人都是一起去吃饭的，你要是出来了，咱们就可以一起去吃饭了。背后就没人说你了，当然也没人说我啦。季如如我要留给你的笔记……嗯……没了……但是你放心！老师讲的我都记得住，我会给你讲的，咱们一起考大学。”

“今天是2009年9月1日。我又开学了，哥，张朝他们跟我要钱，我没钱。他们说咱妈腿一张就有钱，让我也去试试。他们还说给钱就能当我爸，这叫人尽可父。我跟老师说，老师说他们说了就成真吗？让我心态放宽点好好学习。不要想这些和学习无关的事。还让我看看，他们不学习连成语都说错。我觉得他们也没有用错成语，他们就是故意的，故意说人尽可父。不过听说张朝他爸爸好像挺有钱的。”说道这里少年默了一下，接着对着录音笔艰难说道，“如果……如果像妈一样，就……就能不被欺负，我也可以。”
“2009年12月4日，哥……”少年面无表情地流泪，“你什么时候出来，我也想睡柜子里，我感觉这个世上都是我不认识的人。我不怕柜子了……”
“2010年1月3日，哥。今年七月份我就中考了，离大学更近一步。”少年一边说话，一边掏着课本，“我不能在录音笔里跟你讲课，有些你还是要自己看……”打开课本突然愣住了，他记在课本上的笔记被人撕了。良久，他拿起录音笔继续说道：“我早就不该报喜不报忧的，让你知道我过得其实并不好，你就会让我进去柜子里面躺一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