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青春三 懒人何村娃(3)

这两口子如果收整起来走出去也是金童玉女，有了娃后，水月要么衣服扣错扣子，露出一大片皮肉，要么奶渍尿渍衣服印得像地图。村娃呢，早就头发如毡片一样顶在头上，衣服污七八糟胡乱挂一身，趿着鞋，伸手在身上搓着汗泥，走路摇摇晃晃好像费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们的两间住屋脏得可以得奖了，如果有人评选脏乱差的话。炕上一股浓浓的尿臊味，扔满了脏得净得衣服和尿布。地上日久不扫，东一摊西一摊干得湿得鸡屎，灶前柴草扑散一片，灶台上堆放着未洗的碗筷，案板上集着一层黑垢。放盐的罐子没遮没挡，除了常用筷子醮戳的中间一块是白的，周围一圈黑灰。平常谁偶尔有事都是站在门口同他们说，没人愿意进屋，受不了那股气味。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年，水月抱着两岁的儿子一去不复返，村娃没了老婆娃更是不管不顾地浪日月，且创作出两个广为流传的段子。一日何村娃跟人下了半天棋，回家觉得肚子饥，厚着脸皮跟大嫂讨要了一碗剩面，准备炒炒，又懒得动锅，遂出门拽了两把麦草，用长把铁勺熟了些油泼在面上。放勺的当儿见勺里还有些油，便伸了舌头去舔。只听“滋啦”一声，一股白烟冒起，何村娃大叫一声，捂了嘴蹲在地上。
隔天见何村娃说话时歪了嘴抽冷子，四邻五舍的便问他怎么了。何村娃遮遮掩掩地交待了，听得人皆笑的肚子疼。何村娃歪了嘴说：“咹，我当时没想勺刚烧了油，油也是刚烧熟得。”

又一日破天荒地何村娃买了一斤肉，准备自己动手包顿饺子，好好吃一顿。剁饺馅时，突然想起卖凉粉的人，在案板上铺一块笼布切凉粉，怕年长日久将木渣子切出来看着不干净。一时兴起，找寻出自己黑麻乌漆的笼布铺在案板上，将肉菜放去挥刀剁将起来，等饺馅剁好，何村娃将笼布一提成了渔网。不知那年那月那日那时，何村娃出门熬日月去了，连他老爹下世都没回来。别人问起，何村娃大哥说：“狗日的，八成死到外头了。”
何村娃消失，几亩地他老爹呼喝着大儿子种了，大儿子几个娃都小，一家人苦挣的要死要活。大儿媳为此没少和男人闹仗，所以提起这个兄弟，老大就牙痒痒。
何村娃一走几年无音讯，而今这个懒鬼闲汉又回村了。两个经典然又被人想起，在嘴边唠叨了好几天。
因天旱，麦子割完许久村里人才收拾插秧。这一天何村娃扛着锨在上游水口看水堵坝。水很紧张，虽说轮流放水，谁都想早放水好去插秧。如果不找个人看住水口，被 人东刨一锨，西刨一锨，一天都流不到地里。何村娃堵完水口，就被二哥喊叫着去拉一车稻秧到地里。人一走开，书记张海坤老婆一嘴爆牙的彩线，大模大样地走去刨了一股水往她地里淌。
不多时，何村娃回来看见水被刨了，一边堵水，一边嘴里就骂了几句。在地里拔秧的张海坤走来喝问：“你骂谁？”何村娃见是书记，虽然胆怯还是顶了一句：“谁刨我的水，我骂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