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你的微笑(稀音篇·上)(2)

“我现在也在忙。”
虽然这么回答了她，我转头看向四周，黑色的潮水连成海洋，除了偶尔向篝火里添一块燃料，实际上已经没什么事情可做了。
我舒展身体和胳膊，将一根根的指头伸直再蜷起，浑身的骨头咯咯作响，发出欢快的声音。
伴随太阳落下，一天的忙碌突兀地画上了休止符。这点和罗德岛不同，在那里，我不得不和我的钢笔像战友般睡在同一条战壕，并时刻准备握住它与冲进来的紧急文件厮杀，颇有种枕戈待旦的意味。而这茫茫的林海中，不会有那棵树突然火急火燎地跑过来，塞给我新的工作。
“稀音，要吃点东西吗？”
我拖过被树枝划开了数道口子的背包，从里面摸出了两块灰色塑料包装的应急食品。
今天是什么呢？我带着小小的期待将它们在火光里翻动，眯起眼睛阅读上面晦暗的文字——一块是草莓味，另一块是巧克力味。
我思考了一下，将草莓味的那块撕开包装，从篝火旁递过去，她的脑袋正好摇过半周。

似乎是拒绝的意思。
我无奈地收回手，将开了包的那块塞进嘴里，咬下一角，嘎吱嘎吱地嚼碎。粗劣的草莓味混合在坚果和黏稠的糊状物之间，渗进口腔，甜得令人身心愉悦。
在享受完咀嚼的过程后，我蠕动喉咙，拌着口水将嘴里的粘团努力咽下，落进胃里，传来沉闷的回声。
在我将要咬下第二口时，我感觉到一只机械的，大得不成比例的眼睛注视着我。
稀音又将她挂在脖子上的相机举起，把脸藏在方方正正的铁盒后，透过镜头投来她的目光。
“笑一个，博士，”她小声地说，因为语速的关系，听着像是在请求。
我轻轻地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硬得能做凶器的食物，面向那只机械的眼睛，弯下眉毛，勾起嘴角，以活力装饰我疲惫的脸颊，如不熟练的孩童摆弄积木般，在脸上搭建起那个可以被称为“笑”的表情。
一种新奇的感觉沁入心中。
我有多久没有笑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