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薇】塞壬之歌(4)

说起来我和这位前朝公主也是有一段渊源的，我见过她一面。有些时候一面就够了，初见时她的气质与姿容便镌刻进了我的灵魂，成为我整个人都一部分。之后我每每读到“风华绝代”和“倾国倾城”之类的词语都会想起那一面，一眼万年不过如此。
同时我也清楚我们地位的悬殊，没有作什么妄想，老实娶了一个毫无趣味的女人给父母一个交代。所幸这个女人比较听话，对我盲目崇拜，能做很多家务活，这就足够了。
酒席上我托兰德给我找了个看守城门的差事，他满口答应，第二天这个差事就变成了看守塔楼。
兰德说现在的青年人都不怕死尸，看守城门的薪水那么高还是日结，谁不愿意干？
听到这我有些后悔下手太晚，如果早个半年出手就好了。
看守塔楼比看守城门要安全清闲得多，工资自然也大打折扣。好吧，低薪水也比没有薪水要强，我打算先干着再说。
塔楼有四十米高，直插穹顶，在下面要仰酸脖子才能勉强看见顶部。和我一起值班的还有一个老兵，他胡子花白，身上散发着熏肉的味道，我猜他儿子是开熏肉铺的。他喜欢吹嘘他年轻时在沙漠里护送商队的故事，得意的时候就抽几口劣质旱烟。我总是不服气地想他以前再厉害有什么用，现在不也和我一起守着这个破塔楼。这么一想并没有起到安慰作用，恰恰相反，我正是他闯荡沙漠的年纪，却也和他在这里守塔楼，岂不是衬得我更没用？

这个塔楼有两扇上了锁的门，一扇是进去的门，一扇是沿着旋转石梯通往塔顶的门。我不理解的是每天交接班时为什么要搜我们的身，明明这个塔楼里什么也没有，每天我们都会在塔里做无意义的巡逻。负责交接班的队长总在我们上班时来，用钥匙打开进塔的门，又在下班时来，锁上进塔的门。算下来塔楼一天内无人看守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一个小时，真不明白它哪里重要。唯一的可能是塔顶上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因为通往塔顶的门从未开启过，它是我无数次往返巡逻的终点。
我能听到塔顶上传来飘渺凄婉的歌声，感到无比的惊诧：难道塔顶上住着人？
老兵则习以为常得多，说塔顶上住着一个精灵，守护着这一代王朝的气运。他经常能看到新王去塔顶和精灵见面，大概是询问某某事宜的吉凶。每次离开时新王总是很高兴，那个平时煞神一样的新王居然经常发出大笑的声音。阿拉巴斯坦人都知道新王是沙沙果实的能力者，不需要走楼梯就能直接飞上去，那道上了锁的人是为了限制别人上去。
老兵坚信塔顶的精灵不是我们这些凡人可以轻易接触的神圣存在，我偏不信这个邪。
结合兰德说过的话，我宁愿相信塔顶是被囚禁的薇薇公主。为了验证我的猜想，没到上班时间我就躲在塔楼附近留神观察，可是一个月过去了，我并没有看到有人把食物和水送进去。我在望远镜里看得很清楚，每次新王飞进去时都是两手空空。他总是靠在塔边似乎在与我看不见的幽灵相谈甚欢，难道住在塔顶的真的是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