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西东》3(2)

可是后来呢，他若回到永明，是要拖家带口地回了？带回去，自己娶了敌国大臣的女儿，身份上亲疏难辨，还能当什么王储？若不带，就是抛弃糟糠之妻，况且夜明的国君也不会放过钱家。
关何让自己去，可能是了解钱家也知道了石越的名姓，因夜明势颓，给自家留条后路——如果这事儿成了，他们大可以将自己秘密遣送回国，等自己真发达了，有朝一日夜明真撑不住，石越这个女婿能搭钱家一把手。所以钱家会出手撮合这件事，四小姐不嫁也得嫁。
两种理由是有矛盾的。关键便是石越登上大位后，按他自己来说，不再需要来自敌国的外戚扶持了。而钱家家主藏得再好，自己一旦在永明冒出头来，夜明国君不知道人质跑了才怪，石越可以借夜明国君，以及愤怒的夜明百姓除掉成为累赘的钱家。
可是钱家家主想不到吗？他赌的是石越的仁懦，还是自己的权势？最大的变数不止一个，除了石越和关何的计划能否成功，还有石越对待外戚的态度——难不成钱家家主也是关何这样的赌徒？关何又如何断定钱家会同意？

石越最相信的说法是关何只急着给自己找靠山，好潜到永明国到太子那里吹风，并没有考虑那么多——他只是让自己碰运气试一试。
事实是石越连试也不想试，他已经找到个对自己有益无害的下家了。
不过需要钱，而且自己身上的不太够。
他没有点灯，穿好衣服，摸了摸钱袋，又将桌上的文书携在深衣里，推门离开了。
关何这边，虽然一肚子气，到底得安排下一步棋。钱家的扶持是吹了，就得另寻机会再把石越的名声向外递一递，传到永明太子耳朵里，他再去巴结一下太子的宠妃虢夫人——别怪他誊抄吕不韦，虢夫人膝下无子，又极喜爱奇珍异宝，他和虢夫人还是老乡，大好的机会，还有历史范例，他能不干吗？
老乡……他忙从衣箱底取出从故乡带回来的东临服，发现当年匆匆之间只拿了一件。随即他想起来，自己许了公子把那个小乞丐送到裁缝铺当学徒。
于是他吩咐仆人给小孩儿准备点儿吃的，亲自瞅着他吃饱了，然后抱着最后一件东临服，带小孩儿去了裁缝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