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2)

“小赵？”一声询问将我拉回现实，我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络腮胡、人高马大。我回以一个自认为不错的笑容“市长先生。”那个男人笑了笑“今天有个重要的慈善仪式，你跟我去一趟。”“当然没问题。”当然没问题，毕竟在这办公室都快要坐傻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舒缓身心的事情。“下午两点，别忘了。”说完他便走开了。
时间过得总是很快，我被叫去了慈善仪式，我看着市长在上讲话，据说要给残疾老人募捐，不出意料的话，这些钱将会是市长先生的提成，我环顾四周，忽然瞥见了王二婆，她一瘸一拐的走着，就这样走着，大家的视线都被和蔼可亲的市长吸引去了，都被充满爱心的募捐活动吸引去了，没有人在意这个瘸腿的老婆子。刺骨的寒风吹过，我感受到了冬天深深的恶意，而她始终穿着那件夹克和一条不太暖和的棉裤。
“今年的冬天怕是不好过。”临走的时候，我听见一位老汉这样嘟囔着。确实不太好过，疯狂涨价的煤炭，比往年更刺骨的寒风，不过与我又有什么关系？我走回家，孩子抱住我，妻子做好可口的饭菜。我比太多人幸福。
除了一天比一天低的气温，还有一天比一天高的煤价，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看见王二婆，我不禁怀疑她是否已经死在这个冬天。但也确实啊，如果她现在死了，我毫不意外。

忽然，窗外传来一声咆哮“快抓住这个小偷。”我探出脑袋，看见王二婆一瘸一拐地跑着，甚至不算跑吧，就这样一瘸一拐，很快她就被健壮的年轻人抓住了，人们对她打脚踢，原因是他盗窃了市长儿子的一件衣物，一件厚实的羽绒服，一件关爱残疾老人钱买来的羽绒服，一件原本属于王二婆的羽绒服。
就这样，身体残疾的老人被拳打脚踢，当我赶到的时候，她已浑身青肿。确实愤怒的人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趋炎附势的人，他们可以干出任何丧尽天良的事情，包括我。我并没有将它送去任何一个医院，我并不想和市长先生闹翻，我只是看着，妻子喊我回家吃饭，我走开了。
第二天，人们意外的发现了一具尸体，一具浑身青肿的尸体，王二婆死了，死在一个寒冷的夜晚。“是王二婆！”一个小孩子十分震惊的说道。旁边的大人只是捂住小孩的眼睛，不带任何感情的说着“对啊，是王二婆。”我的心里并没有任何的想法，异常平静，因为我早知道有这样一天，或许当我与其他人一起趋炎附势的时候，我那最后的人性，也磨灭了。
今年的冬天，异常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