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百分之三(3)

我哭了。大个子在边上一个劲道歉，不知所措，看起来像个高中生，估计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身后一阵自行车铃响，林锦瑞一脚刹车停下来，看着哭得稀里哗啦的我，问怎么搞的，他打你了？
我气急败坏，哭得抽抽噎噎说不出囫囵话来。我说他把汤全洒我身上了！明天我穿不了校服了……
林锦瑞不说话，望着那个人。大个子不停道歉。我哭着对大个子说：你走吧，我自己想办法。他真走了。他一走，我拽着自己黏糊糊的衣裳一瘸一拐，就剩我自己，哭得只有更厉害。
洗洗呗，多大事。他推着车陪我走。至于吗。
我边打嗝边说：你、你懂个屁。
他一甩头，像是冷笑了一声：操……我不懂？我是不懂。

到家门口，我停止哭泣，头脑有点发懵，不再悲伤，转而成了悲凉。我想我的初中时代就要这么过去了，没有留下一张好看的照片，灰头土脸过这三年，而且在这么重要的集体时刻也不出挑，甚至于跟集体格格不入，比谁都要土。
林锦瑞一直没说什么。他的头脑这会儿肯定比我还要空，缺少一些必要的思考，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他能陪我走回来已经是个奇迹了，在我看来，这些基础的共情是他身上残存的为数不多的社会性，人类想要在集体中依存总不能仅仅靠着野兽般的獠牙利爪，头脑是必需的，不可或缺的，可惜他的不够好使。
我妈打开门，在楼道里问我身上怎么回事，我自己解释完，又想哭了。看见旁边的林锦瑞，我妈客套两句要挽留他吃晚饭，林锦瑞说不用，家里有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