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滤镜】月食(4)

出殡的那天，小栓伏在棺木上，久久不愿起来。
村长一家也来了，富贵做错了事情一样木在那里，村长夫妇惺惺地忙碌着。
村里一些好事的人也来凑热闹，他们一面装作惋惜，一面饶有兴味地议论。
“哎，你说这老栓前些日子不是还好好的吗？咋突然这样了？”
“我听说啊，是老栓到鞋厂偷富贵的东西去了，偷了东西还死不承认，被追出来的时候摔到头了。”
“害，多行不义必自毙啊。”
“要说这村长对老栓可算是仁至义尽了，老栓还想办法坑恩人，要我说啊，这是天谴！”
“怪不得前些日子鞋厂那乱哄哄的。”
“哎，有没有可能这孩子是恶命啊？”说话的人朝小栓努了努嘴。
“你们看啊，这孩出生时就克死了他妈，现在又克死了他爸，真是造孽啊！”
“人比人气死人喽！看看人家富贵，一表人才，办鞋厂，有汽车，懂得给老一辈分忧，哪像这个个臭书呆子！”
……
村民你一言我一语，小栓觉得像有一万根钢针，伴着沙枣叶落的声响，扑簌簌扑簌簌地扎着自己的心。

（六）
月亮在墙边爬上爬下，得到社会资助的小栓顺利大学毕业，考取了原先村子的村官。
前村长则东窗事发，因贪污挪用公款，违规买入学资格等各种腐败问题被拘留，县里也对扑朔迷离的老栓之死展开调查……
小栓在村长之位兢兢业业，招商引资，修路栽树，让村民的生活一天天得变好。
可不知怎的，村民对他始终没有好脸色。
这天，小栓听到了饭馆里醉酒村民的窸窸窣窣的谈话。
“这个小栓还真是个瘟神，咋又回来了，赖死爹妈不够，还想赖死我们吗？”
“就是说啊，以为自己村官就了不起？毛头小子还想给我们当教师爷？笑死了”
“唉，人家权利大了去了，老村长一家不就被他诬陷了，唉。可怜啊！”
……
十月中，漆漆的月，瑟瑟的风。
窗外的桐叶扑簌簌扑簌簌地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