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雀宫传奇 十八 亲家师叔(4)

游晚虬也觉得自己有些莽撞，道：“师叔放心，我会接着读书的，习文从武，两不误嘛。”
“什么两不误，你这分明是三不误。”裴玄让微微苦笑，以手轻点桌面，道：“现在他们要你入赘，这也是你当初答应的？这么大的事，你应该事先和我商量一下。”
入赘？游晚虬压根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现在入不入赘又有什么关系呢？这场婚事来得稀里糊涂的，他一点准备也没有，不入赘又能带万樱去哪里？去望湖乡耕田么？
裴玄让见他不说话，摇摇头，叹道：“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没什么可说的。”
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张银票和一只锦袋，推到游晚虬面前，指着锦袋道：“这是你爹当初送给你娘的，你娘放在我这儿，说留给她未来的儿媳妇。”又指着银票道：“这是你娘毕生的积蓄，也是攒着给你娶媳妇的。”
“我娘？”游晚虬将脸一别，道：“我不要！”
裴玄让正色道：“你年纪不小了，也该能体会到你娘的难处了。”
游晚虬道：“她改嫁到豪门富户，能有什么难处？就算有些不如意，也比跟咱们过苦日子强。”
“一派胡言！”裴玄让道：“你也不想想，你爹走时，你才三岁。你娘一个人带着你，难道与我和萧品这两个光棍同住一处？再说了，你爹生前也没留下什么财产，以你娘那个心性，又不肯一直靠我们接济过日子。她能怎么办？其实你爹一走，她的心就死了，但她要为你铺路啊！她给人做添房，其中滋味，不想也知道。可她只管专心攒钱，然后悄悄送到我这儿来。”

这个情况是游晚虬不曾想到的，一时低头不语。
裴玄让道：“她一直不让我多说，怕你闹着要娘。她那里处境不好，不方便抚养你，所以想让你死心塌地跟着我读书习武。等你长大成人，她再回到你身边。可惜她没等到这一天，在你十五岁那年撒手人寰。”说着，取出一纸信笺递过去，道：“这是你娘的遗书，让我待你长大成人再给你看。”
游晚虬读完母亲的遗书，心揪成一团，不觉潸然泪下。他第一次意识到，母亲身为一个女人，想要在世上找一条能走的路是多么艰难！而自己愧为人子，竟对她抱有如此深的成见！他默默地接过银票一看，足有二千两，又推回去，道：“还是麻烦师叔代为保管。”又打开那个锦袋，里面是一片金锁，一面镌着“同心永结”，另一面镌着“相知相乐”。
第二天，裴玄让就辞谢挽留，离开了铁风镖局。家里还有一个盲女儿和一个老实巴交的徒弟，他不能在外面耽搁太久。游晚虬被母亲的殷殷期盼所感染，又想着师叔的一番话，心下颇为愧疚。出门时带了一箱子书，却有一个月没碰过了，当晚就打开书箱，拿出书开始用功。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孤灯烛火，照亮着他青春勃发的脸庞。再次捧起书本，结合这些天的江湖经历，竟觉得又亲切，又有了许多新的体会，果然是温故而知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