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雀宫传奇 十八 亲家师叔(3)

“师叔？你怎么来了？”游晚虬讶然停住脚步。原来这中年人正是裴玄让。
“你还问我怎么来了！”裴玄让从怀里抽出一个信封，道：“人家特意写信让我来商量你的婚事，我能不来么？”
面对师叔的愠色，游晚虬作声不得。
裴玄让面色阴沉，眼神凌厉，打量着游晚虬，冷笑道：“离家的时候，你口口声声要到金陵找书院拜师求学，还答应我就住在你萧叔叔家。可现在是怎么回事？名师在铁风镖局？”
“师叔，“游晚虬忙道：“你不是常说，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么。我想先行万里路，再读万卷书，方才透彻。”
“你还给我引经据典。我现在算明白了，你出门前就打好了歪主意。说什么县里的教谕没有真才实学，其实是被这花花世界勾得坐立不安。才区区一个月，就要办婚事，你、你……”
“不……不是的，”游晚虬想要分辩，又不能以实相告。“师叔，你相信我，我没有做坏事。这婚事……真不是我有意的……”
“你还要怎样有意？我苦心栽培你这么些年，就是为了让你做个镖师？”
游晚虬被他说到这个份上，索性道：“师叔，反正我也不是个读书种子！”

裴玄让一时气结，道：“你给我再说一遍！”
叔侄俩正说着，万壑松从门里走了出来。他早接到门房通报，急忙出来，刚才已观察了一阵儿，猜出来者身份，便上前拱手道：“请问 这位兄台可是裴玄让裴大侠？快里面请！”
裴玄让被他打断，只得客气着进了镖局。因是长辈间商谈，不要小辈参与，游晚虬仍是去厨房吃了伙饭，然后回到自己的铺位。这时镖局的老仆人手捧着一套新衣裳，来到游晚虬面前道：“游相公，当家的让你换上这身衣裳。住处也另外安排好了，请跟我来。”
游晚虬只得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跟着他搬进一个单间。他脱下杂役的短褐，穿上青衣长衫，然后躺在床上发呆。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这场婚事是认真的。先前他只是凭着一口豪气，想替万樱周全。可现在，双方家长也见面了，自己的住处也换了，衣服也换了，一切都在朝着真正的婚姻走去，他这才有些懵了。
天色渐晚，裴玄让终于来到他房中，在他对面坐下，沉吟着半晌没有说话。
游晚虬忍不住问道：“师叔，你们……谈什么了？”
裴玄让长叹一声，无奈道：“看来你真的打算在镖局安家了。一次科举不利，就说自己不是读书种子。不是你比不过那些少年得志者，而是你又要读书又要习武，用功的时间比人家少了一半。况且每科赴考者万余人，上榜者不过百余人，第一次不中有什么奇怪？以你的天赋，早晚有出头之日。你随随便便就弃文从武，婚事也来得如此草率，游师兄地下有知，会怎么想？都怪我教你武功教得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