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祭司(3)

IV
她踩着青石板一路飞奔，白色的祭袍在身后翻飞，带起了猎猎风声，像是远处城墙上飞舞的旗帜。静夜无声，她于月光下变回了六岁的那个少女。安静的生活里有了音符，一切流动起来了，又像被绚丽的色彩包围，幻化成飞速旋转的彩带。
啊，到了。他在那里！
他靠在破损的城墙上把玩着弓箭，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超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快教我！”她自台阶上跃下，轻盈地落在他面前。
V
她从马上跳下，提着风灯小心地踩在石阶上，身后映照着巨大的月亮，像个深夜从外面玩耍回家的小孩。没人听得见她的心声，她也不在乎了。
现在她是个拥有快乐的小孩儿！
一抹火红自月光中一闪而过，长鬃飞扬，身形矫健，散发着快乐与自由的气息。马蹄声在夜色中远去，一切终归于无声。那是一匹战马。
月光不曾光顾的地方，另一个身影自夜色中显现出来。她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又安静地消失在多利安柱之后。

VI
“只是另一场战争而已。”他说，“我会赢的。”
她看到了雪山、奔袭和死亡。这是永别。她找到他的眼睛，嘴巴张开又合上。复仇的执念已经占据了他的整个人生。分离、鲜血和死亡都无法阻止。斗篷下的脸庞重归平静，在他惊讶的眼神中摘下了帽子，于额头上留下了一吻，“这是给你的礼物。”
“哈斯留在这里，他会代我照看你。虽然我的祭司大人可能并不需要。”他露出了恶趣味般的笑容。“我会顾好自己的。你该走了。”她退后一步，看向身后待发的大军。
他扳鞍上马，奔向前方。“出发！”
VII
“有人告发，你是否背叛了你的誓言？”
执政官得到的回应是漫长的沉默。
“我从未背叛过。”但她已不打算说出口了。
既然有人想要，拿去又如何。若她接的住。
战火摧毁了信仰，政权的更迭早已让人们忘记了来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