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特别篇——再见，孤独（斯卡蒂）（完结）(8)

就比如现在也是的。博士刚刚口若悬河地邀请我从罗德岛给租的大宿舍搬回他的小店里和他一起住，即便我心里一百八十个愿意，也还是意气用事地说了一句“不行，除非你求我”。
唉，怎么就不能坦率一点呢。
于是博士思考了一分钟如何求我之后，局面就演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我坐在博士房间里唯一一张单人床的床沿上，双腿垂下，脚泡在水盆里，而博士正蹲在我的面前，用他那双粗糙的大手帮我洗着脚。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出来这么令人害羞的主意的。
……但是意外地，感觉还不错。
盆里的水温度比我感觉最适宜的温度要稍微烫了一些，再加上博士双手搅弄出的“潮汐”，让我一时分辨不出脚面上微微的刺痛究竟是来自于热水还是他手上粗糙皮肤的摩擦。
博士的表情看起来非常认真，让我想起曾经他在罗德岛作战室里研究作战计划的样子。但现在他所注视的，不再是三维投影出来的军事地图，而是我的脚。
在用手掌清洗过我的脚面和脚踝之后，他便从小脚趾开始洗起，先用指腹在我的脚趾缝间温柔地摩擦清洗着，尔后便用左手轻轻捏住我的小脚趾，用右手的食指轻轻在我的指甲前端划过，试图清洗甲缝内的污垢——但那里面并没有污垢，在博士烧水的时候我跑去洗了个澡所以自己现在可干净了——而且随着他的摩擦，那种酸酸麻麻又有点痒的感觉清楚地传到我的大脑之中，冲击着我脆弱的神经。

博士在为我洗着脚。
这样的事实让我感觉自己的脸上无比燥热，这一定是因为脚在热水里泡着的缘故，一定是的。我得赶紧找个话题转移一下注意力，不然整个人都要变得奇怪起来了。
说点什么好呢。
最初我来到这里的时候，以为自己和博士单独相处的机会有很多，但后来随着年和夕的到来，家里热闹确实是热闹了，每天也有各种各样开心的事，但和博士独处的机会也变得非常难得。所以趁着这次机会，我该完成自己来到这里的最初的目的了。
今天有了这样的机会，就要好好地抓住，毕竟下次也许会是很久以后，也许……根本不会有下次了吧。
要好好关心他，从心理上，情绪上。
要好好报恩，毕竟这就是当初他所给予自己的。
要帮他完成他想完成的事，推他一把。
所以我的理智给了我最佳的答案。
“博士，要和她在一起吗？”我轻声问道，“和……凯尔希女士？”
不知为何，此时我不想称她为医生，所以便换了个称呼。
本来我觉得是没什么的，真的，我来到这里，就是想要好好关心博士一次，以报答他曾给我的恩情，之后的事就留给之后再去想。留在这里或是离开，回到罗德岛也好继续去做我的赏金猎人也好，怎样都好，只要能报这次的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