忒密斯之巅的雪(2)

这番话让他既惊恐又迷惑地转过身来，她很高兴这个小屁孩一样的把戏奏效了，但是她看到他的样子就后悔了，所以她就像个意识到严重性的小屁孩一样，硬是他的神情自顾自地补充——“逗号，还没完，连接断开时面色苍白，面目狰狞。”
“我觉得，你该休息一下了？至少，眯一会儿……”
当她醒来时，汗水濡湿了底下的骑士大衣，一时忘记自己身在何方。在狂风怒吼中听到他的呼吸声并不容易，不过最终还是给了她足够的提示。抱着尚不能响应的脑袋，她试图让自己从梦境中跳出来，然后告诉自己——
这不是真的。
但她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一切都不会因时光流失而消散，他们就站在那儿，不会走，也不说话，只是站在那儿。
在她脑海中，她看到的是椿丘某个公交车站。雪亮的灯刺破黑暗，单肩背着褪色的帆布包的女孩还要走上二十多分钟才能上床睡觉，几个小时后的第二天还有场考试。夜里没有一颗星星，就连路灯也是接触不良，几乎起不到自己应有的作用。没有什么会让她担心，除了钱，校里校外的恶霸、考试。 

不过背包夹层中的钱包至少可以解决第一个问题。拖欠许久的工资好歹能让这只小猫稍稍快乐一点。这时她想，是不是每一天，都是如此过来的——机器人一样按部就班。 
惊醒时，闪耀着绿色光芒的法阵才刚破碎，又是新的一天开始了，数个小时的睡眠毫无效果，至少现在看来如此。尝试支起身子的同时，她听见他抱着歉意的声音：“抱歉吵醒你。”她摇摇头，估计是风雪小了不少的缘故，她感觉到好多了。
“我睡多久了？”
“嗯.....”他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才开口：“从你一直抱着头开始，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
她挑了挑眉，这可和我的预想差了很多。
“我可以陪你睡会儿。”她盯着他温和的微笑，看到了暴风雪外的雪山平静地站在阿斯特莱亚大陆的北方——即使她看不到。良久，她反问道：“难道之前不是？”
依旧只是温和的微笑：“我想带你去车站，书店，快餐店，去一切你想去的地方。” 他欣喜地看着她终于愿意露出笑容，即使有些憔悴。
“宰了你哦。”
把父母永远在重复着的古怪咒语和他们投向自己的目光一并拒之门外，随后拉开抽屉卸下夹板，里面是一颗充电宝和小巧的便携Mimi，岁月在上面留下了不少痕迹，原来闪闪发光的银边现在有些黯然无光。当初被同学怂恿买下的这个最便宜的Mimi，一开始让她并没有感到什么稀奇，游戏—她不怎么会玩，虚拟都市—她没那么多时间也不想和陌生人说话，等等。但差不多一个月左右，她开始为那个名叫《阿斯特莱亚传奇》的游戏着迷了。得益于Mimi端优秀的网络配置和总机端优异的性能，这个充斥着剑与魔法的世界与现实没有多大不同，但显然更加绚丽，一切都很好，和其它的没有多大区别。关键词是和其它的没有多大区别，所以这不是一开始吸引她的理由，不过，那个理由已成过往，她不愿提及，但这是有必要的。她不愿提及的多了去了，但总是要说出来的。我是一个将死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