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魔】走马灯（上）(11)

“哇，我看了你的比赛，好喜欢你呀，能不能跟你合个影？”
张怡宁腹诽，这姑娘看的该不会是男双决赛吧，不知道她看比赛的时候是支持陈玘，还是支持李静高礼泽。
张怡宁正想着，对方又发现了她，更加惊喜地冲同伴招手：“是张怡宁呀，还有张怡宁呀！”
于是陈玘和张怡宁很快成为太平山上的另一道风景。游客们争先恐后地来跟他们合影，后来两人干脆站那儿不动了。
张怡宁右手拿着那杯冻柠茶，默默地藏在身后，左手几乎贴着陈玘的手臂，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热气。被他冰过的地方痒痒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像被吸引又像在抗拒。
他们在山顶一直待到天黑才下山，天上的云层很厚，看不见月亮的踪影，山路漆黑，张怡宁忽然想起他们在北京走过的夜路来。
“你说这次会不会又有人被咱俩吓到？”
陈玘摇头：“要有也是被我吓到，你一看就是个姑娘呀，怎么会吓到别人？”
张怡宁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天天穿个运动服，不会打扮也不温柔，连李指都说我没有姑娘的样子，你觉得我哪里像个姑娘？”其实李指这么说的时候她也没在意，但此刻她忽然有点在意陈玘的看法。

陈玘又结巴了：“宁姐你……又白又瘦，不打扮也很好看，虽然……虽然不温柔，但是很细心，我觉得……我觉得这样的姑娘挺好的。”
这回轮到张怡宁的思绪打结了。他说“这样的姑娘挺好的”，她该说什么？王楠口中的“国乒第一贫嘴”在那一刻词穷了。
他们一直走到半山腰才打到车，两人并肩坐在后排，昏黄的灯光偶尔照进来，照亮陈玘放在膝盖上的手，跟她的一样不自然。夏夜的风不疾不徐地吹进来，吹散了躁热，让人开始心神荡漾，期待着很多可能。
车载电台的音乐婉转悠扬，一个温柔的女声用粤语唱着，张怡宁听不懂她在唱什么，却被勾起很多少女心绪，在那一刻忽然特别想谈恋爱。
很多年后，已经为人妻为人母的张怡宁在香港的出租车上再次听到这首老歌，终于听懂歌词在唱什么：
“这一刹情一缕，影一对人一双，哪怕热炽爱一场。”
“无法隐藏这份爱，似我深情深似海。一生一世难分开，难改变也难再。”
听到这里，张怡宁让司机关掉了电台。少女时代那样炽热的爱恋确实很难再有，但分开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他们没有一生一世，也没有“地老天荒仍未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