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就是自己的往事和他人的序章 ｜ 文城

时隔八年，余华的新书终于来了。
从《活着》开始，再到《第七天》，沉浸于其强有力的叙事过程外，更多的思考延伸到对人性的感叹，因此拿到《文城》时更为好奇将会经历一场怎样的故事。
“文城”在我看来是“无”，叙事意义上是一个并不存在的地方，或者说是林祥福和小美离去又归来的溪镇；故事架构上，它是林祥福找了半辈子都没找地方，也是小美和阿强向上寻找却又找不到的扎根地。他们抱着巨大的希望去寻找这个“无”，因“无”交汇，又在“无”中流散。某种意义上，文城似乎涵盖了我们的一生，我们一生都在寻找追寻，在路上遇到各式同路人，又在长河中消散。
林祥福的一辈子都在寻找，有目的或无目的的寻找，他寻找离开的小美，他寻找文城，即便知道自己可能再也找不到以后，田大来到溪镇寻他回家，他只是说，“总有一天我会回去的”，但他再也没回去。
小美的一辈子都在离开，离开自己贫穷的家，离开自己的婆婆，离开上海，离开林祥福。一生无所归的她，反而最后死在故乡的大雪里。
《文城》的前二十三章写得非常不温不火，也做足了情感的铺垫，除了小美的两次离开，故事几乎没有太多的曲折，甚至你感觉好像有点不像过去的余华写出来的东西。
但是到第二十四章末尾，那个熟悉的余华开始苏醒。林祥福送别田大，阔别多年的主仆，分别时刻只用了这简单两行字：
“这一次田大没说什么，弯腰钻进竹篷小舟，当小舟撑开时他哭了，对岸上的林祥福说：‘少爷，您早点回来。’”
从这里开始，我感受到开始进入余华的世界，但这次我并不是凝固在死亡与绝望里听故事，而是与日常生活中的错愕感很接近：有些呆滞而又不甘心，被凝结的低气压逼仄，本以为生活不会很凶狠的撕裂我，当它突然伸出虎爪，就连躲开的力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