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暗恋》(2)

其实早有预感，在排队踏上公交车的时候，我便已经匆匆地从玻璃车窗向里瞄了一眼。尽管车窗玻璃有些反光，但并不妨碍我窥知车内的情况——很不幸，此时的车已经没有了座位。
这一路从乡下赶上来的公交车，虽经过的只是人烟稀少的乡野郊区，此刻座位上坐着的也已经是清一色的老辈们。
我这个车站上车的只有三人，除我之外的也还是上了年纪的，我想了想，也应该只有去菜场或是医院看病的可能。
三个人的“人流”进行的很快，通行证，健康码，投币或刷卡，一切从旧的进行。疫情之初我还不是很习惯的健康码，却也很快被我视作寻常，我一边唏嘘着世道变化的快，一边也感叹着人这样潜移默化般自然地改变似乎兴许是人的本能天性。
一切如旧，就连戴着墨镜的司机斥责我身后的人未将口罩正确遮住口鼻的声音，我也竟觉着有些熟悉，似乎这样的剧情，每天都会上演。
下一站的人流也是那般熟悉。

小区——尤其是旧小区门口的带篷车站总是公交客流量的主要来源。
我看着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脸庞，他们探着头，招呼着同伴老伴，眼里的等待化成一种小小的殷切，顺着脸颊流入沟壑般的岁月的纹路。
是和昨日前日一样的情景。
我顿觉索然无味。
唯一所想的是移动到后半车厢，然后占据住右手边那根带有下车铃的扶杆。那是我十多年公交车龄所积累下来的经验。毕竟因为被困于人群中而错过下车的尴尬为难境地并非没有体验过。
公交车在临时停靠点缓缓而停。
借着这个时间，我松开了头顶的把手，向着那个自己选中的幸运地行进。只是那么赶巧，被人捷足先登。
余光瞥到了那个格子衫的身影从座位上缓缓起身，走下后座的楼梯。
他要下车？
这是我脑海中的第一反应。于是我便识趣地站在左手边的的扶杆旁，避免他下车的碰撞。
可当车门打开后，他却始终没有下车，只是立在那里，眼神盯着下车台阶上印着的“禁止站立”红标语，没有了下一步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