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汀之园》第三章：麦穗和暗之花—第四节[其五](3)

慕斯艰难地从喉咙里发出一些音节，不知是因为缺氧造成的生理反应还是其他的原因，两行透亮的液体从眼角淌下，她宁愿相信这是幻象的一部分，她甚至连求生的夙愿都无法发出。
“别哭呀，我最受不了喜欢的女孩的眼泪了。”她抬起另一只手，用冰冷的手指拂去慕斯的眼泪，“你和别人一样，会在临死前感到悲伤...他们有些人是对即将消逝的恐惧，有些是对自己的行径感到悔恨，极少一部分也会得到解脱的幸福......”
“那么，你又是哪一种呢？”
慕斯回想起茉米，仿佛看到自己成长的莱斯阔斯，那里有遮风挡雨的小宅，可以躺在上面边晒太阳边睡觉的草仓。

她想起临行的那一天，茉米在城关处为自己送行，然后把白色小麦样式的信物缠绕在自己隔壁上的场景。
她记得那时承诺要找到故乡，并且还要回去的约定。
柏妮丝在眼前的样子变得浑浊，她已不能听清柏妮丝的话语，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更加混乱...不协调，风吹起屋檐的声音，人群咒骂的声音，烛火燃烧的声音，石头滚落的声音，树木倒塌的声音，金属摩擦的声音，剪断头发的声音，河水流动的声音，鸟儿晨欢的声音，奔跑的声音，铃铛的声音，哈欠的声音，翻书的声音，锯子的声音，心跳的声音，音乐，跑马，种花，取暖，洗澡，作画，赞美，断裂......
这一刻，时间慢了太多，她感觉呼吸变得顺畅了，能闻到各式各样的气味。视线变得明亮了，奇异的色彩漂浮在眼前。听觉变得灵敏了，从未一次性听过更多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