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疤(3)

爆炸时卷起的碎石像一颗颗流星呼啸着从我眼前划过，卷起的气浪几乎瞬间就让我昏了过去，醒来后被血染红的眼睛看到的只有一片狼藉。
我缝了11针，意识模糊的我隐约看见医生灵巧的手像翻飞起舞的蝴蝶，在我眼前摇曳。“蝴蝶”挽救了我的生命，不过却无法抹去在我额头上的疤痕——一条长十厘米，延伸着无数细足的“蜈蚣”。
从那以后我只能蓄起厚厚的刘海，即使炎热的夏天也不例外，生怕“蜈蚣”不小心爬将出去。
我暗暗发誓，一定要逮到A。
我舍弃了我最爱的蛋糕和冰淇淋，取而代之的是如煤灰一般难以下咽的蛋白粉;我舍弃了我的玩具，取而代之的是握力器和杠铃;我舍弃了女孩的端庄贤淑，取而代之的是雷厉风行;我甚至舍去了我那一头引以为傲的飘逸长发，以免它成为缠绕在我复仇路上的荆棘。
最后，我如愿进入了警队。
然而A却消声灭迹，十年间查无此人。所以，几天前看到那封信时，我几乎是松了一口气。
终于有了亲手抓到这家伙的机会了。
同样的预告、同样的银行，最重要的是那令人厌恶的工整字迹，和我在档案馆里看到的记录一模一样。
现在这调虎离山的狡猾更让我确定，A，一定是你！

我一定要抓到你！
3“姓名！”
“A.”
“性别！”
“女。”
“老实回答，别搞有的没的。”
“嘿嘿，开个玩笑。”
我是A，现在正举着自己的名牌做着入狱前的最后准备。
我又失败了，而且这次的失败更为彻底，甚至让我身陷囹圄。对于我而言，每一次行动都是一次艺术创作，而创作的成功与否则在于第二天报纸报道的版面面积。
但十年前那天的所有报纸我都恨不得撕掉。
这是报纸上版面最大的一次，也是我这辈子最羞辱的一次。
“xx银行爆炸，数十人受伤，数百万不翼而飞！”
“亡命大盗怒炸银行！”
“暴力悍匪A令警方束手无策！”
黄底黑字，一排排醒目的标题，像一柄柄钢刀向我刺来。
从结果上而言，我成功盗取了数百万的现金，但为了脱逃，我不得不在高峰时段的银行引爆了一颗手雷。
报纸上的照片里还残留着血迹，黑白的血迹，就像无数的墨点喷洒在完成的画作之上，凌乱、突兀、丑陋。
我的行动应该是件艺术品，而艺术从来与死亡无关。
那天我买下了所有能看见的报纸，堆至一处，看着它们化为灰烬。